兩天錄影加上通宵熬夜著實有些累人,宋野城這一睡就直接從清晨睡到了下午。
迷糊著將醒未醒的時候,他下意識地伸手往旁一撈,不料撈了半天卻只撈到一團被子,身邊似乎並沒有人。
宋野城疑惑地眯起眼,這才發現床上果然只有他自己,而落地窗外的天色仍舊陰沉沉的,叫人幾乎都有點分不清到底是早上還是下午。
「江闕?」
宋野城坐起身,朝浴室喚了一聲,半晌也沒得到什麼回應,似乎江闕並不在房間。
跑哪去了?
宋野城茫然揉了揉眼,順勢轉到床沿準備下床,結果雙腳扒拉了半天也沒找著拖鞋,彎腰下去一看,床底床邊都空空如也,拖鞋居然不翼而飛了。
宋野城有點莫名其妙,但反正是夏天,他倒也沒多在意,就那麼光腳下了地,一邊隨意拉伸著胳膊一邊朝門外走去。
書房和客臥的門都開著,宋野城路過時順便往裡瞄了兩眼,也沒見著人影,只得納悶地繼續往樓梯行去。
剛走下幾節臺階,他就隱約聞到了一陣似有若無的香味,再吸吸鼻子,發現那好像是某種肉類的熟香,誘人得幾乎叫人想吞口水。
宋野城轉過轉角,目光已經眺望向了樓下的廚房,只見江闕背對著他站在灶臺前,似乎正在往鍋裡添著什麼。
油煙機的嗡鳴輕微作響,湯鍋裡咕嘟嘟冒著熱氣,灶臺前的身影忙碌著,間或發出鏟勺碰撞的叮噹。
宋野城看著這最尋常卻也最溫馨的一幕,目光不由愈發柔和了起來,帶著那點淺淡笑意,順著臺階走了下去。
他本就是光著腳的,此時踩在木地板上的腳步聲被廚房裡的聲響掩蓋得幾不可聞,一直走到島臺邊,他也沒去驚動江闕,就那麼趴在臺邊撐著下巴欣賞了起來。
江闕拿湯勺在鍋裡舀了點湯送到嘴邊,吹涼後咂摸著嚐了嚐,剛把勺子放到一邊,餘光就瞥見那麼個龐然大物,先是嚇了一跳,緊接著便哭笑不得:「幹嘛呢你?」
「看你啊,」宋野城笑意盈盈託著下巴,「真好看。」
江闕嗔笑瞪他一眼:「快刷牙洗臉去,飯馬上就好了。」
眼看宋野城聽話地直起身,江闕伸手從旁拿過料盒,回到鍋前往湯裡又添了點鹽,誰知剛準備用勺子攪攪,就被從後環抱住了腰身。
宋野城下巴擱在他肩頭,懶洋洋哼唧出了十八彎的鼻音:「嗯~不想去。」
江闕簡直沒脾氣,奈何他一手拿著湯勺,另一手上又有水,只得用手肘往後撞了撞:「快去——等會兒涼了就不好吃了。」
他這一撞不要緊,只聽宋野城「哎喲」一聲,十分誇張地彎腰捂住了胸口。
江闕其實根本沒用力,可聽這一下也不由緊張轉頭:「怎麼了?」
宋野城揶揄抬眼:「被你擊中了心門。」
這土味情話可真是夠了,江闕忍不住扶額氣笑,結果一低頭看見他光著的腳,這才忽然想了起來:「哦對,拖鞋刷了,在浴室烘乾呢,快穿鞋去。」
眼看宋野城黏糊著還想往上貼,江闕終於放了大招:「昨晚到現在什麼都沒吃,我都快餓死了。」
這話果然是有用的,宋野城一聽,頓時嬌也不撒了懶也不犯了,抬手呼嚕了一把他腦袋,轉身從善如流地跑回樓上洗漱穿鞋去了。
等他再回來時,湯菜都已經上了桌,米飯也都盛進了碗裡。
香氣濃郁的西紅柿燉牛腩,清爽脆嫩的筍尖小炒,爽滑不膩的清蒸鱖魚,加上粒粒飽滿的米飯,叫人一看便食指大動。
「嚐嚐?」
江闕見他走來,把那盆西紅柿燉牛腩裡的湯勺轉去了他那邊,示意他嚐嚐口味。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在劇組,吃的都是統一提供的飯菜,想也知道早該吃膩了,所以今天江闕醒來見他還在熟睡時,就想著要做點家常菜,也算是給他換換口味。
宋野城搓著手坐下,依言撈了一勺進碗,濃郁湯汁鋪灑在米飯上,香氣叫人直流口水,他拿起筷子,直接夾了塊牛腩送進嘴裡。
「欸,小心燙。」江闕趕忙提醒著。
燙是真的燙,可鮮也是真的鮮,宋野城呼嚕嚕吸著氣卻還嚼得歡快,眼裡都冒著金光。
「怎麼樣?」江闕看著他這模樣,也不由期待了起來。
宋野城一邊嚼一邊「嗯嗯嗯」點著頭,直到嚥下去後才讚歎道:「你說你有藝術細胞也就算了,怎麼連廚藝技能都滿點?這也太好吃了吧?」
江闕聞言倍感滿足,抿唇笑著捧起了自己的碗筷:「好吃就多吃點,以後常給你做。」
這後半句著實是暖進了心窩裡,宋野城簡直都抑制不住甜蜜的表情,跟個快樂的傻小子似的悶頭就著鮮香牛腩和筍尖魚肉扒拉了一大碗飯,然後還猶嫌不夠,又跑去添了一碗。
吃到好吃的飯菜固然幸福,但其實更幸福的是跟江闕這樣待在家裡、挨坐在桌邊吃飯閒聊,就像尋常小兩口一樣,體會著平凡的溫情愜意。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們現在還只是「像」小兩口,而不是真正的小兩口。
雖然以前宋野城一直覺得求婚結婚都只是一種形式、並非不可或缺,但如今有了江闕,他卻恨不得能把所有鄭重的儀式感都給他,不願讓他有任何一點缺憾。
所以……求婚這件事,也許可以提上日程了?
宋野城心想。
只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件事亟待解決。
——江闕的父母他還沒有去拜會過。
其實昨夜在聽江闕說完那段過往後,他私心裡並不希望江闕以後再與那對夫妻產生過多的接觸,甚至覺得就這麼一別兩寬,從此再無牽扯也不是什麼壞事。
然而如果涉及終身大事,這種意氣用事的想法多少就顯得孩子氣了一些,哪怕只是登門走個形式,也至少該當面知會一聲。
況且從江闕的經歷來看,真正與他關係不佳的其實只是養母葉鶯,而養父江抵一直都將他視如己出。
所以,如果這段關係能得到江抵的祝福,江闕應該也是會開心的吧?
宋野城就這麼吃著想著,終於是扒拉完了碗裡最後幾口飯,眼見江闕起身準備收拾碗筷,他也忙跟著站起,幫著把碗碟收進了廚房。
並肩站在水池前,兩人閒閒沖刷著碗筷,聽著那嘩啦啦的水流聲,宋野城曲起手肘戳了戳江闕:「欸,我接下來一段時間都沒什麼事,要不咱倆出去玩兒一趟唄?」
江闕想了想,轉頭顧慮道:「可是你到哪都會引起圍觀的吧?」
宋野城對此早有打算:「沒關係啊,咱去國外不就行了?」
這倒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雖說國外他的粉絲也不少,但總也不至於會像國內這樣,多到可以圍追堵截的地步。
江闕琢磨了一會兒,點點頭:「那你定吧,我都行。」
宋野城也跟著點頭,片刻後,終於試探道:「要不……再順便去趟你爸那兒?」
江闕手中動作一頓,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提起這茬。
這個提議其實並沒有什麼不妥,縱使他和葉鶯之間有再多不快,可江抵卻依然是他視為親人的人,現在他選擇和宋野城在一起,如果機會合適,於情於理都該去探望一趟。
可是……
想到自己前些天發出去卻石沉大海的那條訊息,他卻又忽然沒了底氣。
遲疑良久後,他就著水流繼續沖刷起了手中的餐盤,道:「我先找機會跟他商量一下吧,到時候再說?」
宋野城本也沒想著今天就拍板,理解地「嗯嗯」幾聲:「反正也不著急,聯絡好再定。」
收拾好碗筷,兩人一起上了樓。
今天白天已經睡了一天,晚上估計是不用睡了,宋野城正想著要不和江闕一起找幾部電影看看,忽就聽見一陣鈴聲從客臥裡傳了出來。
那是他的手機鈴聲。
宋野城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他臨睡前去客臥洗澡時把手機隨手丟在了那邊床上。
「我去,」宋野城轉頭狐疑地看向江闕,「不會是梁鶴鳴吧?」這才剛閒下來,難不成梁大爺又給他攬了什麼新差事?
江闕有點好笑:「去接啊,就算是他你也不能不理吧?」
宋野城撇撇嘴,老不樂意地拐進了客臥,到床邊伸頭一看,發現來電顯示居然是唐瑤,頓時安心不少,撈起手機接了起來:「喂?」
「喂,城哥,」唐瑤道,「你們到家了麼?」
「早到了,你們呢?」宋野城順口問。
他跟江闕是節目一拍完就連夜趕了回來,而其他人後續的動態他並未再關注,自然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安排的。
「我們也回來了,」唐瑤道,「早上給你發的訊息看到了麼?」
「嗯?」宋野城有點疑惑,「發的什麼?我睡了一天剛醒。」
「哦,」唐瑤道,「就是問你有沒有空出來一趟,有點事跟你說。」
「節目的事?」宋野城壓根沒往別的方向想,畢竟以唐瑤的性格,肯定不會是閒著無聊找他嘮嗑,約他出門八成都是因為工作相關。
「嗯……算是吧。」唐瑤道。
宋野城心裡其實還嫌沒跟江闕膩歪夠,有點懶得出門,但如果是正事倒也不好推脫,所以猶豫片刻後,到底還是同意道:「行吧,現在麼?去哪?」
「要不就還在你家會所?」唐瑤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