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殺青

齊聽雨雙眼放光,頭甩得跟撥浪鼓似的,看上去恨不得立馬狗腿地給他捏捏肩。

宋野城食指隔空一點:「不、許、再、來、煩、他。」

齊聽雨簡直都要花枝亂顫了,忙不迭連連點頭,點完復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八卦心頓起,古靈精怪地湊近道:「哎城哥,你該不會真像網上cp黨說的那樣,對白老師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心思吧?」

宋野城威脅地眯了眯眼。

齊聽雨立刻做了個給嘴拉拉鏈的動作,另一手比了個ok:「我閉嘴,我什麼都不知道,約克裡維斯萬歲。」

幾步之外,江闕本還在想該怎麼回答齊聽雨的問題,卻見兩人在角落裡也不知嘀咕了什麼,齊聽雨再回來時就跟失憶了似的,對著他粲然一笑:「白老師,那我先走啦,回見!」

說罷,她就那麼邁著華爾茲般輕盈的步伐翩躚遠去。

江闕愣了一會兒,轉頭問道:「你跟她說什麼了?」

宋野城略歪身子湊近他耳邊:「我說你特煩她,讓她離你遠一點。」

「……」

江闕顯然不可能信這種話,滿眼狐疑地盯著他。

然而宋野城卻沒打算多解釋,拍拍他的後背道:「走吧,陪我換衣服去。」

收工回到別墅後,當晚他們便收拾起了回程的行裝。

《尋燈》的殺青宴還是要辦的,但地點並不在銀嶺,而是安排在了首都預定好的酒店。

豆子那邊的東西中午就已經收拾完,這會兒積極地跑來忙活起了宋野城這邊。

趁著他收拾的功夫,宋野城走出房門,轉去對面房間看了一眼。

江闕的東西本就非常少,此時早已收拾妥當、整齊地擺在了牆邊,但他的人卻並不在房中。

宋野城有些納悶,想了想後轉身下到一樓,便見江闕正盤腿坐在白毛窩邊的地毯上,低頭看著手機。

「幹什麼呢?」

最近這段時間江闕看手機的頻率可著實有點高,宋野城一面覺得這是個好現象,一面卻又難免有些好奇,於是信步走了過去、挨著他坐了下來。

撣眼一掃,只見江闕的螢幕上居然是某家房屋中介的租房頁面。

宋野城愣了一下,緊接著便立刻想起了自己當初讓他搬家時說的話——大不了等電影拍完你再找房子。

現在電影拍完了。

而江闕也真的開始找起了房子。

宋野城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甚至都還沒組織好語言,就已經條件反射般伸出手去、直接把江闕的手機鎖了屏。

螢幕瞬間黑下,江闕轉頭一臉茫然:「?」

宋野城佯裝鎮定地清了清嗓子:「這麼急著找房子幹什麼?我家不能住?」

江闕道:「但現在電影已經拍完……」

「那又怎麼樣?」宋野城打斷道,「電影拍完不是還有綜藝麼?」

江闕眨了眨眼,沒太明白這話的邏輯。

當初宋野城是以「電影拍攝期間住在劇組,就算租房也是閒置」為由讓他把東西先放他家,可綜藝又不需要常住某地,並不存在租房閒置的問題,這因果壓根都構不成關聯。

但江闕倒也沒有就邏輯問題多糾纏,只道:「可我總不能一直住在你家吧?」

「為什麼不能?」

宋野城這回反駁得更加理直氣壯:「那麼大個房子它不配住兩個人嗎?空著那麼多房間它不寂寞嗎?」

江闕:「……」

這話確實有點扯淡,宋野城自己說完也覺得像強詞奪理,看著江闕無語的表情,他當即決定換個策略——

下一秒,他忽然以影帝級的演技長長嘆了口氣,垂眸認輸般道:「算了,跟你說實話吧。」

江闕盯著他,靜靜等著下文。

宋野城:「其實我一個人住有點害怕。」

江闕:「………………」

這話聽上去分明比上一句還要扯淡,偏偏宋野城說得情真意切,再配上他那臊眉耷眼的神情,讓江闕莫名就聯想到了上次網上瘋傳的那張狼狗嘆氣圖。

超可憐。

還像在撒嬌。

不等江闕分辨出他這話裡到底有幾分是真,宋野城再度調動了他無懈可擊的卓絕演技,垂下的眼皮輕巧一掀,目光殷殷地望向他:「你就陪我多住一段時間唄,白老師?」

如果說剛才還只是「像」在撒嬌的話,那現在江闕基本已經可以確定,這就是在撒嬌。

江闕不由有些哭笑不得。

他都懷疑宋野城是不是碰上了什麼奇遇,自從上次他去首都錄音回來後,宋野城就跟忽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脈似的,愈發能將這種以退為進的功力運用得遊刃有餘、爐火純青。

然而宋野城不知道的是,無論是這以退為進的功力,還是那以假亂真的演技,對於江闕而言其實都是多餘的,因為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什麼人能讓他輕易妥協破例的話,那個人本身就是宋野城無疑了。

眼見江闕像是已經動搖,宋野城立刻乘勝追擊地輕輕撞了撞他胳膊:「那就這麼定了,嗯?」

迎著他灼灼期待的目光,江闕根本連拒絕的念頭都消弭在了尚未萌芽的泥土裡。

片刻後,他就那麼放任某種本該剋制隱忍的情緒將他統治,縱容而又無奈地一笑,輕輕點下了頭:「……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