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碎葉城水源不豐,需要挖渠注水,幾個屯田郎聚在一起,在姜岢的帶領下,指揮人做事。足蒸暑土氣,背灼炎天光,曬得臉皮發紅,汗水直流。

趙氏生怕酥餅涼了失了味道,連忙抱著食盒子來到城門樓。

遠遠地正瞧見姜岢在督工,趙氏想著過去,誰料眼睛一瞥,看見樓頭底下一干戍衛兵押解著徭役苦力來做活,一行人衣衫襤褸,臉上也烏漆墨黑的都是泥巴印子,腳下連雙像樣的草鞋都沒得穿。

趙氏突然懂得了,姜岢說他們的日子已經是神仙日子了是怎麼一回事。

碎葉城不少流放發邊的罪奴,都是不要錢的苦力,要是上頭有什麼艱苦的工程要建造,首當其衝的就是這一群人。

這些人身上都有味道的。

趙氏縮著鼻子,本該立刻躲開這群人的,卻在這一行苦兮兮的徭夫裡,目光發現了一個女人。

這個女人身上搭著草蓆子,頭戴破斗笠,從面貌上看,五官是極其清秀的,倒像是個南方的漢家女子。

兒子不是正嫌棄碎葉城沒女人暖腳麼,她也見了,這裡確實看不見什麼正經的好女人,一個個長得和母螳螂似的,瞧著讓人倒胃口,就這麼個女人,雖然賤是賤了點兒,但模樣周正,要是洗乾淨了,保不齊也是個挺好看的。

趙氏動了點兒心思,要是今晚上兒子回來了,看到床上躺了個姿色還不錯的女人,想來會很高興,興許對他這個娘,也能少幾分疾言厲色。

趙氏打好了主意,便拔步上前,從人堆裡,一把捉住了那女人又細又嫩的胳膊。

頓時,好幾張灰撲撲的臉蛋都向趙氏看了過來。

趙氏意外發覺,這裡頭居然不止她抓的這一個女人,不過很可惜,這些人姿色平平,五官就不出挑,再怎麼打扮,也是好看不了,趙氏不要別人,只要這個。

「你跟我走。」

*

夜晚,疲憊不堪下了值的姜岢回到家中,見母親房中的燈已經吹滅了,心知她是睡下了,也不便去打擾。

他去淨房打了一盆水,將身上積累的泥丸搓洗了一番,也打算回屋歇下。

誰知,剛躺上床,胳膊便碰到了一塊冰冰涼涼,宛如豆腐似的肌膚,姜岢駭了一跳,以為是美女蛇,急忙躥下床榻去點燈。

這燈一點,立刻照見了一個全身上下未著片縷,雙臂雙腳都用繩索綁在床榻上的女人。

「你是誰!」

姜岢瞳孔緊縮。

只見女人膚色白嫩,燭光下蜜色瑩瑩,噙水的雙瞳望著她,怔怔地沁著清淚。

只要是個正常男人,都不可能不心生惻隱,他知道這是個活生生的人以後,打消了幾分畏懼,內心當中理清了,這隻怕是他那個多事孃的手筆。

姜岢不是什麼正人君子,邊塞多年,對於這樣的事司空見慣了,當下就鬆了褲腰,朝玉體貼著壓了下去。

還未有所動作,恍然感覺到身下肌膚傳來一陣密密麻麻的戰慄,他一怔,起開一看,她在哭。

女人要是不自願,那也很麻煩,沒什麼快活可言,姜岢當下就替她解了繩子,想放她走。

女人得了自由,噙著淚向他道謝,只是口中卻道:「將、將軍,奴願意的……」

姜岢眉梢挑起,一臉不信。她既願意,又在流淚,身體在發抖,明顯是害怕。

女人將礙事的褌褲扔下床,體貼地繞住了姜岢的頸,「我,我只求將軍,給一口飯,我兒子已經兩天沒吃過一頓了……」

聽到她說還有一個兒子,姜岢更加沒了興致,將人推開,不耐煩地道:「要吃飯?找你男人去。」

皺了皺眉,一想到她這樣的人,長了這一張臉,在這裡,只怕是個人人可騎的,她不定準,還不知道自己兒子的爹是誰。

姜岢更加沒了好感,嫌髒地搓了搓手臂。

她自是看出來了,忙道:「不,不是將軍想的那樣,我兒子,我兒子在我流放前懷上的,我們是耒陽人,我,我叫李岫晴。」

姜岢並不關心她是哪裡人,流放之前是做什麼的。

「你兒子有爹?他不管?」

李岫晴羞答答地,將臉埋在手掌裡,「我不知道他在哪裡,他說,等他高中了,會娶我為妻,可是,等他中了鄉試,我便已經被判了流刑……」

還是未婚私通,世所不容。看來這個女人,的確髒得很。

姜岢不恥地掛著冷笑:「你男人叫什麼,中了麼,我倒是知道幾個今年赴京的舉子。」

「他,他叫蘇……」

李岫晴咬唇,香肩一直在顫。

「蘇探微。」

霍然,姜岢掀開了眼皮,直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