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如是說著,看似隱約帶笑,實則眼中沒一點溫度。
她自是清楚錢滴珠在坤儀宮久了,原是個多麼穩重本分的女官。今日不過撞見這一幕,便亂了心。
的確是留不得。
人走以後,幾乎還不相信脖子仍然在自己腦袋上,錢滴珠惶惶然,險些又撞著前去送夜食的玉環。
姜月見讓玉珠閉門,殿內輕悄無言,唯獨藥爐的火,煨著紫砂壺,偶爾發出的輕細的嗶啵聲音。
「哀家讓錢滴珠走了,」姜月見微微佝腰,食指上護甲也不摘,居高而臨下,薔薇金絲紋路的堅硬護甲尖端挑起男子的頜骨,迫使他就這般抬高視線仰望於己,太后的嗓音悠閒,但充滿上位者的凝視,「你好大的膽子,敢對哀家陽奉陰違。」
蘇探微撞進太后盈盈眼波間,對方肢體舒展而隨性,瞧著三分慵懶,七分威嚴,他其實並未被氣勢所恐嚇,甚至覺得她這樣甚好。
喉結輕輕一滾,「臣沒有。」
護甲沿著男人細膩的皮膚輕輕地叩擊,尖端幾乎要刺入他的血管裡去,銳痛無比。
姜月見笑道:「哀家有眼睛放在你身上。錢滴珠喜歡你。」
他皺起了眉,一陣沉默,須臾之後,男人決然地道:「那是她的事。」
姜月見冷哼,「這麼說你也不是一無所知。」
男人不說話,形同預設。
姜月見想自己寵他過了火,讓這個男人不曉得幾斤幾兩了,被人盯上了也不知道向上報備。在這僧多粥少的皇宮裡,宮人自薦枕蓆的事兒可不少,那些個對食裡,就有無數你情我願抱團的,更別說他一個模樣俊俏的正常男人。
「可臣只想要太后。」
男人不躲也不避,更不諱莫如深,沉穩地向她道。
太后怔忪一瞬,指尖鬆了。
他垂下眼瞼,吃痛地撫了撫被護甲刮擦過的皮膚。
眨眼之後,太后再一次握住了蘇探微的下巴,這次不見半分怒意,唇色如榴,鳳眸含春:「你說什麼?你再說一次。」
蘇探微抿緊薄唇,卻不肯再那句話多說一遍,在太后目光灼灼的審視下,兩側玉白的皮膚沁出淡淡的日暮春雲,泛起桃花蘸水一般的緋麗之感。
「再說一次?」
姜月見握住男人的臉肉,手拿把掐,牢牢掌控。
蘇探微斂眸,早已紅透的耳根愈發顯得豔冶,但神情依然清傲皎然。
「臣……」他曲指扣住了太后裙邊的一條衣絛,「臣只想要太后。」
指尖纏繞,勾上去,豆綠的衣絛在禁步下慢慢地被抽去,形同解開了太后腰間的羅裙。
「……」
姜月見哪知道小太醫會如此熱情,被撩撥得也氣促微微,可那傅銀釧該送來的東西卻沒送來,太后勉強地壓下翻湧的思量,手掌合住,壓下了蘇探微的手背:「現在還不行。」
太后在他的耳邊吐氣如蘭,任何一個臣子,只怕都難抵擋住香豔的誘惑。進一步,則權勢滔天,萬人之上。
不知儀王的心術不正,幾分是為了權,幾分,是為了太后的色。
本就不擅長勾引的男人,掌心熱得厲害,被姜月見這麼捂著,愈發顯得燙,她勾唇,改用溫柔的,宛如誘哄的姿態甜蜜地抱住了這個羞得窘迫的男人,指尖摩挲過他的脊骨,「好啦,哀家信你,你只想要哀家。」
蘇探微倏地睜開,直直地望向她,讓姜月見驚迫的是,他的眼尾竟綴著一絲紅。
姜月見的心柔軟得一塌糊塗,不停用力擁住他,「好好,哀家錯了,哀家不該疑心你。探微,原諒我,嗯?哀家也是在乎你。」
小太醫得寸便進尺,順勢反握住太后的柳腰,膝蓋向上撐開,立時便翻轉了體位,姜月見被他侵略地放倒在美人榻上,嚶嚀地輕哼著,男人脅迫般的吻向她的唇壓了下來。
太后悶不做聲,被吻得七葷八素,身子軟綿綿的了。
小太醫鬆開她的唇,也亂了呼吸,指腹擦過身下女子溢位唇瓣的一抹紅痕,低聲道:「臣本是心如止水,是太后撩撥了臣,那便要對臣負責,朝中之事,重在疑人不用,太后用臣,便要相信臣。」
是的,他說的有道理。
可是,他能放開她麼?後腦勺好痛。
蘇探微眼眸暗了一下,似乎沒看出太后的一丁點求饒,反倒被太后瞳孔中那溼漉漉的水汽助漲了氣焰般,再次俯唇親上了太后。
唇瓣如沾了露水的花苞,晶瑩,色澤清亮,還如琴絃一般發著顫。
被他親上去,柔軟的觸覺,帶動了心裡那陣撞擊,一次更比一次激烈。
直至喘不過氣來,太后娘娘幾乎要求饒了,水光瀲灩的眸子,漂亮得既惹人憐,又更加激人獸性。
一綹青絲從步搖旁墜落下來,落在她的頰側。
太后嬌喘如蘭,胸脯靜靜起伏,好像被誰欺負了,被親得口脂深一道淺一道的嘴唇輕輕地嘟著,不知是抗議,還是撒嬌。
蘇探微聲音沉啞,手指緩緩撥開她頰側的鴉發,「相思相望不相親?太后思念著微臣麼,臣亦思念太后,像這樣,抱著太后,親吻太后的嘴唇,晝夜無眠,心不在焉,太后知道麼。」
有那麼一瞬間,姜月見兩隻眼睛裡的情緒都是懵的。
如同遇見不可能發生的事,發生了自己身上,她是那麼小心翼翼,不敢相信。
「你……」
「臣想問太后一道許可令,」蘇探微擁著姜月見的腰肢,靜靜地篤信地望過來,「處置錢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