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長大是這麼刺激又這麼突然的事情。
肖四方腦子裡糊成一團,走出生命研究院才真正意義上認識到剛才發生了什麼。
親吻是特別親密的狀態下才能做的事情,而她和岑薄剛才做了,是不是代表他們已經是那種特別親密的關係了呢。
光是想到這裡,她的臉就已經十足滾燙,有點灼人了。
她撥出一口氣,拿手扇風,試圖驅走臉上的熱氣。
先不想先不想,考完清理局再說。
站了大概兩分鐘,她才把這件事揮出去,低頭開啟一張地圖。
清理局總部設立在監察星,原本直接待在林家備考就很不錯,可惜舅媽們過於關心她的個人生活,為了能夠心無旁騖地備考,還是不要待在林家比較好。
本來想找個短租房暫住一個月,但那什麼之後,她憑著本能和岑薄聊天的時候亂七八糟提到了自己的打算,然後就得了岑薄給的門卡。
「去我那兒住吧。」他也沒多說,只用一個看似不經意提起的理由就把肖四方擊倒了,「我有個書房,挺適合學習的。」
一個小時後,肖四方順利抵達目的地,站在三米高五米寬的大門門口。
這是莊園的入口,中間一條與門同寬的大路直指幾百米外幽靜的房屋,道路兩旁綠草如茵,矮矮的灌木包裹著幾棵大樹,讓整個莊園顯得生機勃勃又挺拔大氣。
肖四方喜歡漂亮的東西,但同時也是個沒有太多美學細胞的現實派,三言兩語感嘆完,就開始在心裡計算這麼大面積的莊園得值多少星幣,她有生之年是不是也能買上一個。
早就得到通知的小喬一直守著門口這邊的動靜,一看到目標就快步過來開了門。
「是四方嗎?」
她穿了一身相當職業的西裝,頭髮剪到耳根,眉眼利落盡顯英氣。
肖四方一見她就對人特別有好感,立即點了點頭。
小喬含著笑自我介紹:「我是莊園的管家,我姓喬,剛才岑先生聯絡我給你安排好了入住的房間,現在我先帶你在園子裡走走?」
「好的,謝謝。」
小喬行事利落,帶她熟悉莊園的時候語調卻很柔軟,怕她無聊還穿雜了一些以前發生過的事情,讓肖四方聽得津津有味。
「你別看現在都看不到幾個人,以前岑先生還是生命研究院副院長的時候,這裡到處都是傭人,一方面為了及時處理岑先生的吩咐,另一方面……」小喬眨了下眼睛,「也是當時的皇室在向他施壓,營造一種心理上的優勢地位。」
「自欺欺人,真可憐。」肖四方的評價毫不留情。
小喬:「可不是嗎?因為人多派系也多,所以當時的內鬥也很激烈,就算只是一個小小的傭人,都可能捲入各種各樣的是非當中,稀裡糊塗就被其他人頂掉。大家都是費勁了心思才留下來的……但是那場戰爭發生的時候,大家就都跑了。」
肖四方下意識看了她一眼。
小喬坦誠得很:「要不是我沒地方去,肯定也跑了。」
兩人對視,都哈哈笑起來。
小喬:「聯盟勝利後,岑先生不知所蹤,肖恩大人暫時接管了莊園,他看見我還在,就直接提拔我當了管家。對我來說,這真是因禍得福……哦,那邊就是玫瑰園,我帶你進去看看。」
玫瑰園佔地面積極大,光是這個園子裡就設了兩處小憩的桌椅,無數玫瑰環繞,宛如人間仙境。
「好漂亮。」肖四方讚歎。
小喬卻惋惜地搖了搖頭,「岑先生在的時候比現在漂亮多了,等他回來再讓他親自帶你來逛吧。」
兩人邊聊邊走,不知不覺間就把整個莊園都逛了一遍。
小喬看起來很乾練帥氣,本質還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這一圈逛下來累得她直轉腳腕子,苦笑道:「好久沒有一口氣走這麼久了,你還好嗎?」
戰事吃緊能不眠不休戰鬥兩天兩夜的肖四方靦腆一笑,謙虛道:「還好。」
「那就好,我帶你去你的房間吧。」小喬打起精神,在前面領路進了連在一起佔地面積大約有五百個平方的三層主屋,一路走一路介紹,「一樓是餐廳客廳和訓練室,二樓是藏書室,三樓是岑先生日常起居的地方。」
她直接帶著肖四方上了三樓,沿著走廊走到最盡頭,開啟一間房門。
「因為岑先生的通知有些突然,而三樓也沒有客房,所以在徵求岑先生同意後,臨時把原本的影音播放室改成了客房。」小喬遲疑了下,問:「你看原來的裝置要拆掉嗎?」
房間裡成套的裝置依然好好的組裝著,只是往前挪了兩米,貼著牆壁加了一張床。
床的正對面就寬大的螢幕。
一看就很適合學習。
肖四方很滿意,搖搖頭:「不用,就這樣吧。」
小喬松了口氣,笑道:「那你要先休息嗎?」
肖四方才不休息,今天什麼事兒都沒幹,再浪費時間她會有愧疚感的,見狀提出要到二樓的藏書室待一會兒。
小喬:「……你真的不累嗎?」
「不累不累!」
小喬只好把人帶下樓,開啟藏書室的門。
進門的第一秒,肖四方就知道自己愛上這裡了。
原因無他,第一眼掃過去,她就在看到的第一個書架上發現了讓她眼睛放光的書籍——《災變物質詳解》。
再往旁邊一看,什麼《異化原理分析》《病理與修復》《災變影響簡論》《惡性細胞說》等等等等,都在閃閃發光,讓她移不開眼。
試問在這世界上,誰能夠對此無動於衷而不彌足深陷呢?
反正她現在只想撲過去親一親這些厚重的文字。
肖四方一腳踏進去之後,整個人都淪陷了。
不愧是佔了整個二樓的藏書室,書架書櫃大大小小几十個,分門別類擺得整整齊齊,她甚至還看到了製造專業的聖經——《意識形態轉換與現實物質控制》。
她快要感動哭了。
小喬看著她那副快要喜極而泣的樣子,也終於把一顆心放進了肚子裡,噗嗤一聲笑出來。
肖四方懵了一下,扭過頭來,「怎麼了嗎?」
小喬搖搖頭又點點頭,坦誠以告:「岑先生通知我的時候,我問他要怎麼稱呼你,他說讓我直接叫你四方就好,就當我自己的朋友招待……我知道岑先生是怕你不自在,但我也有點兒擔心,怕你會覺得我拿喬,以後給我小鞋穿。」
肖四方目瞪口呆:「你為什麼會這樣想?」
小喬也不瞞她,實話實說:「以前有很多人想當這個莊園未來的文主人,千方百計混進來,明明穿著跟我一樣的衣服卻總是仗著出身對人頤指氣使……所以我對文主人有陰影了,很怕得罪你。」
「不不不,我不會那樣的。」肖四方下意識否認後又覺得不對,忙又補充:「還不是文主人呢!」
小喬已經知道她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大膽打趣:「以後總會是的嘍~」
肖四方抿起嘴唇,一張臉紅透了。
那股濃烈的香氣似乎又在鼻端縈繞起來。
半晌,她憑藉強大的心理素質戰勝了害羞的自我,儘可能平靜坦然地說:「無論社會地位、財富等級還是知識素養,我們都相差懸殊,我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呢。」
小喬轉身偷笑,完了一本正經道:「那我就不打擾你往前走了,有什麼事你隨時叫我,我就在樓下。」
「好的好的。」
她一走,肖四方就去拿了最先看中的《災變物質詳解》。
紙質書籍拿在手中的感覺和電子本完全不同,後者的進度條可見,總是帶著一種急切的催促意味,前者則不然,翻看的時候竟然有一種悠閒的感覺。
書很新,幾乎看不住被閱讀過的痕跡。
她掃了一遍目錄,小心翼翼地翻到自己最感興趣的地方看起來。
一樓。
小喬下樓梯後想了想,還是決定為這個一點架子都沒有的未來文主人準備些豐富的茶點,再鞏固鞏固關係,確保自己的管家地位可以一百年不動搖。
可她怎麼也想不到,就離開主屋前往廚房交代兩句的功夫,肖四方這邊就出了意外。
皇室被推翻後,作為質子的肖恩也就如願回到了大元帥奧斯汀的身邊,子承父業在前線打天下。可惜他的運氣實在是差了那麼一點,短短十年就把自己整傷退不得不回了主星療養。
每次嫌自己的房子冷冰冰又冷清清的時候,他就會來岑薄的莊園待一會兒,讓同樣沒什麼伴兒的小喬陪他聊天排解寂寞。
今天也是一樣,他做完一場慘無人道的修復後內心越發空虛寂寞冷,在家裡待了兩分鐘就待不住了,戴上他幾十年不變的小禮帽來了莊園。
他進了主屋,沒在一樓找到小喬,就蹬蹬上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