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莊園。
肖恩握著胡亂折下來的一支玫瑰,被花莖上密密麻麻的小刺戳破掌也不在意,滿臉嚴肅地以其作劍,攻向一身白衣的男人。
嘴裡還嚷嚷著:「你有本事別躲啊,回了主星也不通知我一聲,幾十年交請都死了嗎?!」
雷聲大雨點小的攻勢被輕易躲開,被埋怨的物件甚至還有空慢條斯理地脫手套。
光潔白皙的手部拋開禁錮後,一手握住肖恩拿玫瑰的那隻手腕,另一隻手輕柔地拂過花苞。
只開啟了一個小旋的花苞驟然綻放,擋在兩人之間。
肖恩:「……次奧,我要是有這一手,一定一天換一個女朋友!」
岑薄鬆開他的手腕,把那支玫瑰取回,插到庭院中央的花瓶裡。
「我也是剛回來。」他在小巧鏤空的白玉圓凳上坐下,目光落到靜靜站在一旁的管家身上,「不信你可以問管家。」
肖恩立刻投去了殺人般的視線。
莫名其妙就被扯進去的管家忙彎腰鞠躬,「肖恩大人,確實如此。」
「我問你了嗎你就說話?」肖恩十分不知好歹,揮揮手,「你走遠點,帶著你的人一起走,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管家巴不得早點走,傻子才要留在這裡擋槍子呢。
看著他躬身退走,肖恩蟠蟛揭豢紓不是太優雅地對面坐下來。
「別說回來湊熱鬧的,你不是這種人。」
岑薄為他倒上管家剛送來的茶,反問:「那我是哪種人?」
肖恩一噎,沒想到他還會反問,卡了一陣篤滄斕潰骸啊…反正不會是覺得資源戰有趣的那種人。」
這一點他還是有自信的。
「往屆確實無趣,但這一屆有些意思。」
肖恩騰地站起來,高高的禮帽都差點晃下去,小碎步一踩坐到岑薄旁邊,壓低聲音:「你還敢說,陛下已經在懷疑是不是你動了手腳了!」
岑薄神色不變:「怎麼會。」
「怎麼不會?!」肖恩都要急死了,「實話跟你說吧,我今天就是為這事兒來的。別說陛下懷疑了,連我都懷疑,去年你突然提出來要去338待一年就很奇怪了,然後你待的學院就出了個肖四方,換了誰不陰謀論?」
「你趕緊給我解釋解釋啊,自從338的參賽名單交上來,我就沒睡過一個好覺,就怕真的是你想不開搞出來的事情!」
岑薄把他那杯茶換過來,再次推到他面前。
「確實是一個巧合。」
肖恩擰起眉頭,「你連我都瞞?」
「說來話長,既然你一定要糾結,那我就長話短說吧。」岑薄笑盈盈的,不像肖恩似的壓低聲音,一派坦蕩,「我會選擇338確實有個理由,但與那個流民沒有關係。」
「什麼情況?」
「你還記得去年y-1077廢墟星突發災變的事情嗎?」
肖恩回想了一下,點點頭。
「記得,當時你去現場了吧?」
「嗯,就在那裡,我遇到了一個出逃的實驗體。」看著他瞪大的眼睛,岑薄笑了笑,「所以我選擇了338,選擇了克瑞斯,選擇了戰鬥系三班。」
「當然,我也不能完全否認我對那個流民有興趣,確實有想看看她能堅持到什麼時候的心思……但也只是看看而已,我不會給自己找麻煩,也不會給她找麻煩。」
合情合理,毫無破綻。
肖恩終於放心了,一口把茶水喝乾,禮帽也摘下來,放鬆地揉了揉自己的頭髮。
「還好還好,嚇死我了。」
他換了個話題:「唉,你身體還堅持得住不……」
岑薄低頭一笑,把茶水僅剩的一絲熱氣揮散。
「還可以。」
語音截止。
秘書官低著頭,恭恭敬敬道:「陛下,是否需要再放一遍?」
昏暗中伸出一隻手,輕輕揮了揮,傳出的聲音裡有淡淡的釋懷。
「我就知道不會是這孩子,冷漠讓他做不了多餘的事情。」
秘書官不語,垂眸斂下真實情緒。
知道?知道你還下了死命令,讓莊園的管家用盡手段竊取岑薄的每一次對外接觸的錄音?只有洗脫了嫌疑,才能有這一句「知道」吧。
「罷了,他既然難得的有點興致,這次觀賽也讓他一道去吧。」
「是。」秘書官遲疑片刻,又鄭骸澳歉齔鎏擁氖笛樘濉…」
昏暗中的那隻手又擺了擺。
「動他?是明擺著告訴岑薄我讓你調查他嗎?算了吧。」
「……是。」
秘書官後退一步,彎下腰正熕慍鋈ィ那道蒼老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語調緩慢,平靜自。
「讓人去338確認一下,戰鬥系三班是不是真的有這麼個實驗。」
秘書官低聲應承:「是,我這就去辦。」
他果然還是不信。
他一個人都不信。
3845年6月13日,第九十屆星球資源分配戰正式拉開帷幕。
九十九支參賽隊伍整齊排列在會場裡,主席臺上數排位置簇擁著最當中的三把椅子,等待新人類帝國最顯赫的那批人到來。
咻——
伴隨著第三道禮炮升空,三架飛行器自空中飛來,齊齊落在主席臺中央。
當中的那人一頭金髮耀眼,即便相隔甚遠,肖四方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了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