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盧意把勺子重重往桌子上一拍,狠狠瞪了對面的人一眼,甩手離去。
專心用餐的靳瑤被她嚇得肩膀一抖,撇撇嘴,轉臉看向右側明顯魂不守舍的肖四方。
胳膊往桌子上一撐,她索性先放下勺子,幽幽嘆道:「咱們開始特訓都第三天了,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每次休息時間就呆成這樣?你說你呆就呆吧,怎麼不連訓練的時間一起呆?這樣或許可以安撫盧意落選後受傷的心靈,你們倆至少能正常一個。」
「我也很好奇你在什麼?感覺是很大的煩惱啊。」寶柏從另一張桌子上翻過來,坐在肖四方右邊的空位上,滿臉求知慾。
自從336回來那天起,肖四方已經食不知味三天了。
岑薄的那句話一直嗡嗡嗡在她腦子裡轉。
——我距離上限,只差百分之一。
訓練特配餐的盤底被颳得一乾二淨,她終於也放下勺子,煩惱地做出了回應:「我也不知道啊,我根本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眾人:「……」
八卦愛好者靳瑤嘗試曖昧:「有男生跟你表白了?話沒說清楚?」
肖四方雙手扶額,看都不想看她。
寶柏再接再厲:「有人威脅你了?提出某種秘密交易但你不懂?」
肖四方疲憊地搖頭。
「不如你說說你不懂什麼,或許我們可以幫你。」童讓把寶柏壓回到座位上,提出一個成熟的建議,結束了他們的胡亂猜測。
出於內外城依然存在的隔閡,不到萬不得已肖四方不製造題打破現在和平友好的局面,但是……
岑薄這個秘密或許和他們的階級矛盾沒有關係?
為此深深苦惱的肖四方心動了,試探著問:「你們內城會考慮什麼上限嗎?」
「上限?」
眾人面面相覷。
童讓:「……你可以具體點嗎?」
「就比如說……」肖四方手指饕饈肚沒髯爛媯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整理了一會兒,才道:「如果一個人說自己距離上限就差一點點,那個上限一般會指什麼?」
「……不能再具體了?」
肖四方點點頭,苦惱道:「基本就是原話了。」
事情似乎陷入了集思廣益也不能解決的僵局。
大家沉思之際,寶柏一拍大腿,肯定地點點頭,「我知道了。」
「知道什麼?」
「他在吹牛。」
眾人:「……啊?你有什麼根據?」
寶柏嘆口氣:「這很明顯,上限是個什麼詞大家難道不知道嗎?能說自己離上限就差一點兒,無論什麼上限,他不都在吹牛嗎?他應該是自信心過剩,覺得自己厲害到逼近天花板,然後跟四方嘚瑟了一下。」
聽完他的話,肖四方失望地搖搖頭。
天花板本身並不需要和人嘚瑟,寶柏說的這種可能根本是無稽之談。
「那個人跟你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怎麼樣,是比較高興還是比較低落?」盛夏終於吃完了,加入到討論中來,發言很是靠譜。
肖四方回憶了一下,答:「我看不出來,感覺挺平靜的。」
甚至有點像為了拒絕她的擁抱而隨便找了個說辭。
「資訊太少了啊。」眾人搖頭,「無能為力。」
「也沒事。」肖四方端起餐盤,「不是那麼著急想明白的事情。」
眾人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不解:「真不著急想明白,那為什麼一有空就發呆?」
把內紅外黑的餐盤推進回收處,肖四方吐出一口氣,一邊告訴自己別了一邊往外走去。
剛出食堂的大門,一陣清風拂過,散落下來的一縷頭髮橫在了眼睛上。
她抬手去理,卻抬起了一隻勺子。
同樣內紅外黑,和剛才的餐盤一套。
肖四方垂眸,嘴唇微微抿起。
其實,她心底是有一個猜測的。
但那個猜測太過荒謬可怕,讓人一點都不想考慮它。
原地站了一會兒,她才折返回收處。
勺子輕輕地落在傳送帶上,被自動清洗消毒的機器吞了進去。
當初特里對她說的話也不全錯,人在無知的時候,確實要鬆快得多。
午休時間只有短短一個小時,只夠同學們吃飽飯後小憩半個小時,下午的訓練就又開始了。
但今天下午有些不同,由整個星球最豪華的隊伍組成的導師團未出面,等在集合點的只有三個氣質奇怪的人。
兩男一女,擁有年輕的臉龐和暮氣沉沉的眼睛。
肖四方等人立即就猜出他們的身份——三年前代表星球參加資源賽的特優生,也是唯三的倖存者。
「老師們說這兩天你們磨合得很好,對彼此瞭解完畢,該開啟真正的特訓了,所以讓我們過來給大家講講資源戰。」黑髮女孩說完,自我介紹道:「大好,我是三年前資源戰的指揮風信子。」
她旁邊的兩位男生緊跟著自報家門。
「戰鬥成員艾倫。」
「海恩。」
眾人忙鞠躬回應:「學長學姐們好!」
風信子擺擺手,儘管神情暗淡,她還是盡力笑了一下,溫和道:「我們坐下聊吧,你們就跟聽故事似的圍成一個圈吧,指揮在哪裡,坐到前面來。」
地面乾燥平整,戰鬥兒女不拘小節,按照她說的就地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