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行器停下,中心廣場到了。
圍觀的看客們紛紛讓出一條路來,目送年輕的孩子們走進賽場,高聲為他們打氣加油。
選拔賽的最後一戰,人還沒到齊,鑼鼓已經跟響破天似的熱烈了。
八點五十九分。
克瑞斯四人圍成一個圈,伸出兩隻手環形擊掌。
「無論是不是對手,加油!」
「加油!」
九點整,十八人依次上臺,在盧雋和主持人面前排列站定。
「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盧雋笑眯眯的遞過來一個非常傳統的籤筒,十八根細長白玉籤板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叮鳴,「抽籤吧,絕對隨機,沒有暗箱操縱哦。」
大家都笑了起來,依次上前抽出一支籤板。
籤板底部以金銀區分,肖四方抽到的是金色的。
「啊。」黃單探出頭來,「四方和我們都不是一組。」
盧意和盛夏都轉過頭來,尤其前者,死死盯著她手中的玉籤。
「那我們就是對手啦。」肖四方平靜地接受了這一現實,並沒有因為沒和大家分在一組就變得忐忑。
大概是因為這兩天晚都睡得很香,所以神清氣爽精神極好吧。
盧意把臉轉回去,「我們不會手下留情的。」
「彼此彼此。」
她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就像昨天馬業說過的,賽前不會留時間讓大家溝通,一抽完籤,主持人立刻上前把大家分成兩隊,然後就趕人上擂臺了。
好在高臺到擂臺還有一點路程,被生湊成隊伍的同學們也不管是不是違規,爭分奪秒交流起來。
肖四方的隊伍裡也不是沒有相對熟悉的人,比如曾說要和她「談戀愛」的寶柏。
其他人就都很陌生了,畢竟不是每一個人在擂臺上都會開口說話,還說的那麼不著調以至於讓人想忘都忘不掉。
率先開口的是菲碧學院的隊長溫思思,別看名字軟和,實則是個說一不二的鋼鐵硬漢。
「由於時間關係我就不客氣了,這支隊伍中我們菲碧的連我在內有四人,彼此熟悉配合也默契,到時候就由我們四人聚合主攻,你們有問題嗎?」
菲碧作為十二學院中最大的贏家,通過第一輪選拔的人數優勢十分明顯,統共十八個名額,他們學院就佔了六個。然後排名第二的克瑞斯佔四個,第三的忒彌斯只有童讓和寶柏兩個,其餘學院都是單兵作戰。
他的方案從團隊的角度看是完全沒有問題的,無論臨場配合能發揮出多少實力,總不如原先的隊伍配合默契。
克洛諾斯的女生掙扎一秒,咬牙問道:「那我們呢?」
「輔助,自由發揮。」溫思思的態度很是坦誠,「我不是指揮,也並非你們的隊長,與其胡亂安排你們的位置,不如你們自己發揮。」
路程已經過半,沒什麼時間了。
肖四方抓緊問道:「你們四個人怎麼打,是前衝拔旗還是承擔火力穩步推進?」
眾人看了她一眼。
實力擺在面前,又被拉在同一支隊伍了,沒有人因為她的身份而產生輕視,再者說她的問題也正問在關鍵處。
溫思思看了另一邊的隊伍一眼,毫不猶豫道:「承擔火力,如果對方配合不起來,我保證我們四人一次性最少牽制五個。」
「好。」肖四方點點頭,手一伸就拍了拍寶柏,「弟弟,我們來當前鋒吧。」
寶柏很想炸毛吐她一臉弟弟,迫於場合還是忍了。
「行!」
大家都是研究過資料的人,有一說一,這十八個人裡要說單兵作戰能力,也只有肖四方和寶柏能爭一爭第一,由他們打前鋒,再合適不過。
溫思思沒有任何意見,爽快點頭:「可以,我們儘量接應你們。」
剩下三人互看了一眼,也找準了自己的位置。
「那我們負責大後方防禦,保證不讓對面有機會拔旗!」
擂臺上方,兩隊人馬都已緊急商討完畢,滿懷戰意,只等主持人的旗幟揮下。
「比賽開始!」
激烈的鑼鼓聲驟然一停,兩方第一時間列陣!
肖四方和寶柏一左一右,沒有任何遲緩停歇地衝入敵群。
銀隊的黃單身上掛著全隊人員的槍支,手握雙槍一邊後退靠近己方標旗一邊精準地封鎖兩人的路徑。
一心二用最強王者,他的子彈一上一下,逼得肖四方二人不得不左右偏移,被其他隊員纏上。
「肖四方!」盧意撲了過來,長長的馬尾甩出高亢的弧度,「你別想突破!」
從克瑞斯第一瘋子晉升到十二學院第一瘋子的盧意出招速度極快,完全不計後果地糾纏上來。
肖四方心思飛轉,瞬間有了決斷。
打她容易,但想毫髮無傷地打敗她卻很難……那為什麼要打呢?
她是前鋒,打亂他們的節奏就行。
肖四方沒有任何勝負欲般後退,沒費多少波折就成功地把她帶進了以溫思思為首的菲碧主攻隊攻擊範圍內。
「麻煩你們了!」
「客氣!」溫思思笑了一聲,周身氣勢節節攀升,以一敵暫時捆綁住了對手,而就這個空檔,脫出身去的菲碧成員牢牢勾住了盧意,強行把她拉進己方的配合攻勢當中。
另一邊的寶柏也被人攔住了。
「不至於啦讓讓哥哥,我這種小角色怎麼能勞動您親自出馬?」
童讓理都不理他,像往常一樣,極其自然地把他帶進溝裡。
等寶柏反應過來,已經落入菲碧剩下兩位成員的合攻之中,再加穩坐後方安全無比的黃單啪啪啪瞄準他,左邊大腿都被染紅了。
要是真刀真槍,一開局他的腿就廢了。
「怎麼又是障眼法!」
童讓冷冷吐出一句「缺心眼」,聯手盛夏直入溫思思的戰鬥領域。
寶柏氣急敗壞,全力抓住菲碧一人的肩膀,把人橫推出去,後空翻躲過又一發子彈,脫身出來。
「有黃單支援,盛夏童讓聯手反攻,溫思思那邊撐不了太久了。」肖四方出現在寶柏身後,「一起上,先送走一個!」
遠距離射手全方位干預,給金隊每一位成員都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十成實力發揮不出八成,無比被動。
如果長時間保持這樣的局面,他們很有可能會輸。
「童讓太不要臉了!」寶柏一邊配合肖四方,在包圍他們三人的攻勢中盯準一人猛打,一邊大聲地喊:「在臺下就把槍全部掛給他們槍手的主意肯定是他出的!犯規,嚴重犯規!一定要打死他!」
奇妙的暗號夾雜在憤怒的罵聲裡,兩人超乎預料輕易地與對方達成了共識。
歐申納斯的李城宏雙手朝前抓向滑不溜手的肖四方,阻隔開她和寶柏之間的夾擊,讓身後的兩個菲碧成員有機會後退喘息。
「你話真多!」
肖四方和寶柏隔著他對視一眼,一個眼神過後,寶柏退出,以一敵繼續拉扯菲碧的成員。
肖四方不再閃躲,正面和李城宏對槓。
後者自知單打獨鬥不是她的對手,為了避免自己被她擊敗下場後局勢改變,頗有技巧性地帶著她轉換方向,試圖和菲碧兩人一起把她和寶柏一起包在裡面。
五人打成一團,幾乎貼在一起,銀隊三人咬牙切齒,全身心投入對抗他們。
時機成熟了。
肖四方:「我來!」
寶柏:「讓你了!」
兩人撞在一起,纖細有力的手指重重搭住另一隻臂膀。
寶柏使出吃奶的力氣,嘶聲大吼:「去吧——」
他威武地帶著另一個人的重量跳起避開三人的攻擊,並不強壯的手臂竭盡全力往前揮去。
肖四方有了他賦予的著力點和初速度,繃直的身體轉過一個圈,一腳踢在李城宏攻來的雙拳上,緊跟著鬆開抓住寶柏的左手。
李城宏只覺她真的是有恃無恐,正準備反手抓住她的腳踝將人甩出,然而肖四方這一腳把新的著力點踩得結實,竟然在他揮來的拳頭站了起來!
一個瞬間,也許還沒有零點一秒鐘,踩在拳頭上的腳便又出現在了他的肩膀上,彷彿那就是一塊跳板,讓她再度起跳,整個人躍到了半空中。
一直沒有動作的右手終於抬了起來,食指緊緊扣著扳機,槍口對準以標旗旁黃單。
噗。
橡皮彈的力道經由戰鬥服緩衝後一點都不疼,只有輕輕的撞擊感。
抓住肖四方跳起,面前沒有任何人可以遮擋子彈這個機會的黃單眼看著目標身體一抖,完美避開那顆直奔感應圓片的子彈,而自己的胸口卻迅速泛紅,一直到全身血紅。
他懵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