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的名字放上去的時候,教近身格鬥的老師都笑了,說:「在她面前,就算實力比她高一截的肖四方和盛夏他們都顯得弱勢了幾分。」
馬業也露出一絲笑意,「要是其他學生都有這股氣勢,我們學院一定所向披靡。」
「也不能這麼比,不是一樣的型別。」單獨坐在另一邊的泰德不鹹不淡地插了一句,「各有各的好,你們戰鬥系那個盛夏小小年紀就這麼冷靜隱忍,要是能成長起來,絕對是數一數二的將領。要是當初來了我們指揮系……」
馬業哭笑不得,「去去,別惦記我的人……指揮名額你打算給誰?」
「徐誠心。」他答得沒有任何猶豫。
戰鬥系的各位老師面面相覷,倒是指揮系的幾個人淡定得很,早早做過心裡準備,也不意外。
「肖四方也就算了,她挑不出什麼問題,但是這個徐誠心才開始學指揮吧,這會不會……」
泰德擺擺手,打斷說話的那個老師:「他的指揮知識確實過於淺薄,不確定因素非常大,但凡換一個比較守規矩的場面,我都不會讓他出去。但是沒有黑白之分的資源戰麼……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說到得意門生,他的眼中劃過一絲笑意。
「他離一個合格的指揮官還差得遠,當個軍師卻還馬馬虎虎。」
「這小子平時看起來斯斯文文守禮守法,一上指揮台那些陰謀詭計……嘖,簡直不要臉。」
眾人不瞭解具體情況,無言以對,反正就算有言以對,比如拿到了確定名單的威利,也根本說不過他。
於是,克瑞斯學院的參賽名單就這麼提交到了選拔賽主辦方的信箱裡。
塵埃落定。
自從開始特訓,由於時間關係,岑老師的私教課就停了。
算算時間,肖四方已經將有足足一個月沒見到岑薄了。
比賽前一天晚上,她偷偷去了學院西北面的出入口,想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見到人,如果能見到就求他再教自己一點比賽小技巧。
說來也怪異,兩人就算已經是親密的師生關係,但除了這個位置,依然沒有別的聯絡方式。
像極了隱秘接頭的特務,讓人抓不到任何他們有聯絡的蛛絲馬跡。
今天也是幸運的一天,遠遠的肖四方就看到了慵懶坐在長椅上的男人。
旁邊的仿生樹上掛了一盞光線微白的燈,不算太亮,照人照物卻都很清晰。
他手上拿著一本書,紙質的,有電子本那麼大,一公分那麼厚。
肖四方一邊靠近一邊在心裡折算紙漿的製造成本,然後發現那本書竟然是小學必讀科目——《國學經典精選》。
她小時候最討厭的就是這門課,裡面的詞句太晦澀了,雖然老師講解的內容都挺有深度的,什麼家國天下,為人處世……但背誦的時候又不能只背意思,原文那麼難背,每次都要佔用她很長的時間。
還好這門課到十歲就沒有了。
她還沒出聲,岑薄先抬了頭。
不知道是不是多出來的這盞燈的原因,他的臉似乎比平時都要白,嘴唇也白,或許還是錯覺,眼睛的顏色似乎也比平常淡了一些。
有種詭異的虛弱感。
肖四方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您不舒服?」
岑薄微微笑了笑,神情沒有任何異常,口吻也一如往日:「怎麼會,大概是太久沒見感到陌生了。」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細細把人觀察了一遍,肖四方揮走心中的違和感,還是選擇相信他,自己走到長椅另一側坐下。
「我明天就要去比賽了!」
「那怎麼還不去休息,太亢奮了?」
「不是亢奮。」肖四方把手擺在膝蓋上,實話實說,「我有一點緊張。」
「嗯?」
「以前無論做什麼,我都只是代表我自己,這次要代表學院,我怕我做不好。」
岑薄搖搖頭,只給出三個字:「小女孩。」
「唉。」肖四方嘆了口氣,側身轉向他,提起自己的來意,「您參加過這種比賽嗎,我想要一些經驗。」
岑薄笑了一聲:「你才到哪兒,要什麼經驗?等你真的成為這顆星球的參賽人員之一,再來問我。」
沒有得到回答,肖四方有些洩氣地說:「好吧。」
她還沒開始惆悵,岑薄就開始趕人了。
「回去休息吧,明天好好發揮,不要丟我的臉。」
肖四方只好起身,失望地走了。
走了四五步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東西,又倒回去立在他面前。
「怎麼了?」
怎麼了?
她也說不上來,只是又開始端詳親愛的老師的臉。
岑薄也不惱,合上書抬起頭大大方方給她看。
看了半天,肖四方終於想起來是忘了什麼東西。
嚴格來說,也不是她忘了,而是岑老師忘了。
他今天沒有摸她的頭。
當然,這種話肖四方是不會說出來的,她只是擔憂地又看了他一眼,空泛但又真心實意地建議:「您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這次說完她真的走了,岑薄看著地面上不斷拉長遠去的影子,又笑了一聲。
眼睛倒是挺尖的。
他現在……明明也還沒有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