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拉也道:「就是,你回去好好上學,等你畢業了我們給你慶祝!」
喬休爾跟著點了點頭。
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是個冒牌的二等居民,也不知道今日一別很有可能就是永遠見不到了……
肖四方到底沒說出真相,獨自傷悲了一會兒,依依不捨地和兩個女人擁抱,才在他們的送別下一步三回頭踏上了返航的飛船。
岑薄看了扒拉著舷窗往外看的肖四方一眼,「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肖四方沒有被安慰到,依舊透過舷窗看他們離開的背影,語氣低落:「要是沒有階級之分,就算各奔東西,我們也是隨時可以聯絡的朋友……」
「可是現在,肖四方不是林周,不能聯絡任何人。」
階級限制了無數的可能性,把她圈禁在一個窄窄的範圍內,手都伸不開。
岑薄笑道:「孩子氣。」
肖四方不滿地咕噥:「這是普通的傷春悲秋。」
「那也是孩子氣的傷春悲秋。」
「……」
肖四方沒敢直接造反,小小地哼了一聲。
身體往後靠在柔軟舒適的椅背上,慢條斯理繫好安全帶,岑薄才又出聲:「依照你那些朋友的品性,即使知道了林周和肖四方的差別,大概也只需要你一句道歉。」
「這個我知道,但他們跟肖四方走得太近是不行的。」她離開舷窗,回頭看向岑薄,眼睛跟明鏡似的清晰發亮,「事發之後會被牽連。」
話音未落,一隻手熟門熟路地落到頭頂,胡亂摸了一遍。
「真貼心。」
他的表情似乎一動未動,語氣也沒有起伏,讓人看不出他說的這三個字是真心還是敷衍。
肖四方猜了兩秒就不猜了,她已經想開了,要是現在就能看明白了,哪還能容他擱這兒莫名其妙呢。
下飛船後,肖四方上交了陪伴自己近兩個月的身份環,獨自通過外城的閘口。
守這個閘口的值班人員一聽到電子音播報的「異常」,抬頭往窗外一看就對上了那張十分熟悉的笑臉。
他一把拉開窗戶,簡直要從窗戶裡衝出去。
「你到底是從哪兒溜出去的?!」
「光明正大走出去的呀。」肖四方真誠微笑。
以前是從她找了很久才發現的一處漏洞爬出去的,但上次可真的是合法出行!
值班人員心累無比,給她按了手動入閘。
「你最好別讓我知道你是哪家的孩子……」
肖四方快樂地朝他揮手,把頭巾扯出來往臉上一包,頂著風沙往家跑。
又是一段時間沒感受到風沙,都覺得不親切了。
特訓成效顯著,平時跑到家得差不多一個小時,這會兒就用了半小時,還是勻速跑,一點兒都不吃力。
家裡只有老太太一人在,見她回來高興的不行,祖孫二人親熱了好一會兒,老太太才重新躺下休息。
肖四方來到廚房,開啟平時存放營養泥的大冰櫃。
正好肖嬸嬸上次買的一批營養泥快吃完了,冰櫃裡有了一大塊空間,她趕緊把已經處理過的異形肉塞了進去。
倒騰半天又拿出了幾盒營養泥,終於把所有的肉都塞進去,她滿意地合上蓋子,開啟水龍頭洗了洗手。
從廚房出來的時候,肖八面正好從楊大胖家回來,看見她立即湊了過來。
先繞著人轉了幾圈確定四肢健全,才搬了個凳子過來,問:「你昨晚說,回來要跟我說什麼事?」
肖四方也不賣關子:「我問過你家岑爸爸了,他說奶奶的情況確實不能再過度吸氧,但是可以通過進食肉類補一補生氣,好好調養還能再活個幾年沒問題。」
昨晚八面跟她說奶奶這幾天老是睡不醒,可把她嚇了一跳,趕緊就去找了岑薄。
原本也沒抱什麼期望,沒想到他真的有辦法!
不愧是生命研究院的副院長!
「真的?!」肖八面驚喜一瞬,轉念一想臉又耷拉下來,「不行啊,奶奶比我媽還兇呢,肯定不會同意家裡買肉給她補的。」
肖四方咧開一嘴白牙,「那肯定是要先斬後奏的呀。」
肖八面的眼神跟著她一起飄向略顯昏暗的廚房,吞了吞口水:「你已經……」
「沒錯。」
「不——」肖八面痛不欲生地抱住了自己的身體,「你好歹讓我先跟我媽打聲招呼啊,我怎麼這麼倒霉跟你當了一家人?!她一定會打死我的!!!」
3845年2月24日晚上六點整,肖嬸嬸一進門就看到撅著屁股趴在長凳上的兒子,和自覺站牆角的侄女。
就這一眼,她的抬頭紋又深了幾分,拳頭也隨之硬了。
「了不起啊你們倆,這就自己準備上了?」
跟在她身後進門的肖大度大氣也不敢出,貼著門框擠進來,站在自家老婆後頭瘋狂擠眉弄眼。
怎麼回事?!
又幹啥了?!
肖八面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飛快地把肉類能幫老太太多熬幾天的事情陳述了一遍,然後緊緊地閉上眼睛。
「東西我們已經安排在冰櫃裡了,媽你打我屁股吧,這地方肉多好得快!」
他一口氣嚷完,肖嬸嬸卻反常地站著沒動,也沒拿特意給她倚在門邊的合成笤帚。
半晌,低著頭的和閉著眼睛的都偷摸看了人一眼,愣住了。
一家之主的神情很是平靜,沒有生氣,但有點疲憊。
「我原本以為,我至少能管你們到成年,但你們長得太快,我已經跟不上了。」
肖嬸嬸對上肖四方小心但從來堅定的視線,嘆了口氣。
「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這個心理準備從養你那天起我就開始做了,也不是特別難接受。」
連她的傻兒子現在都想飛,更別提這個從小就有主意的侄女。
關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