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前的兩人在「對峙」,其餘四人默契十足地後退出十來米,壓低聲音開始商量對策。
「林周的這個長輩太不靠譜了!」
「何止是不靠譜,簡直像是活不痛快了要找人墊背。」
「也可能是實力強橫無所畏懼?」
「琳琅醒醒,雖然人家身材好下半張臉長得也好,但不代表他可以抵禦災變!他又不是可以無視災變的異形!再者說,如果真的有這種人存在,清理局的專家就都可以失業了!」
「噓,小聲點……該說不說,我有點可憐林周了,什麼長輩帶她歷練,明明是長輩送她去死啊。」
「也對,獨自一人面對了異形植物九死一生沒被搭理不說,好不容易見著這個長輩的面,還要為他幹出來的事兒擔驚受怕。」
「要不我們還是走吧,等真的災變了就跑不了了……」
肖四方握著岑薄的那隻手很有力量,幾乎把自己受到的驚嚇和恐懼都集中到這隻手上反噬了回去。
岑薄也沒掙脫,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摸了摸她微微發汗的腦門,又把汗蹭回到她臉頰上。
「就這麼點膽氣可不行,跟我來,給你看點好東西。」
說完就著她握著自己的手,將人往別墅里拉。
肖四方被拉了幾步眼看著離那扇門越來越近,趕緊鬆了手,沒想到他反客為主,扣住她的手腕,毫不費力地拖著她往前走。
「您、您冷靜一點!想想您無數的財富,想想任您取用的純氧,想想明天的新故事……」
「我已經進去把每個角落都看過一遍了。」
「……哦。」
地毯式踩過雷就好。
肖四方不再反抗,順從地進了大門。
室內採光很好,整個別墅都亮堂堂的。也因為亮,所以別墅內部一些裝飾物的破敗就顯得更觸目驚心了。
無論別墅的建材用的多麼高階,畢竟時間實實在在過了六百年。
厚厚的灰塵將原本應該是白色的桌布染出大團的斑點,鐵皮籃子裡一堆看不出原樣的碎屑,部分傢俱連線處出現些微變形,花紋精緻的牆紙斑駁脫落,估摸著還貼在牆壁上的也一觸即碎,牆面上的相框陰沉沉的,通往二樓的木樓梯微微開裂……
肖四方蹭著岑薄的腳後跟走,生怕碰到什麼他之前沒碰過的東西。
「你知道災前建築,尤其是儲存完好的災前建築最大的價值是什麼嗎?」
他忽然發問,肖四方環顧四周,想了想答道:「遺存的資料?」
「你說的這個確實非常有價值。」岑薄點點頭,「無論是人文,科技,還是其他一些文明史料,對於新人類來說都是異常珍貴的。」
「但這還不是最大的價值。」
肖四方不解:「還有什麼比這個珍貴?」
「讓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災變物質。」
「災變物質?」
「異形不過是災變的產物,災變本身才是新人類最大的天敵。只有弄清楚了災變的起因,才有可能清除災變,因此災變物質比什麼都珍貴,異殺會給活的異形生物三倍積分也是為了提供研究素材。」
「那……」肖四方小心地看看四周,「您是已經把災變物質封存好了嗎?」
岑薄停住腳步,揚著溫煦的笑容轉頭看她,「我怎麼會做這種麻煩事,只是想看看裡面有沒有新鮮的東西而已。」
肖四方:「……」那你說什麼災變物質呢?
想到以後在外打拼還要仰仗這個人,她又忍了。
「不過,還真讓我發現了很有意思的東西。」領著人上了二樓,又踏上最後一段階梯來到開著天窗的閣樓。
天窗下是一張白色的書桌,書桌旁有兩個不大的書櫃,整齊地擺放著書籍,書桌前的布藝沙發已經在日光的摧殘下徹底毀了,正前方牆邊地板上落著白色的碎屑,牆面本身還有一處宛如後天膨脹的凸起,整個閣樓都散發著一股塵封已久的灰敗氣息。
看起來,別墅的主人是把閣樓當書房用的。
岑薄的白手套在肖四方眼前劃過,在桌子的某個位置摸了一下,桌角便升起一個材質不明的小盒子。
盒子頂部有個圓形的按鈕,咔噠一聲,按鈕就陷入了盒子當中。
肖四方進來時發現的那處牆壁凸起應聲鬆動,探出一個指甲蓋大的匣子,匣子無蓋,四壁徐徐展開,最終竟擴張成面積近兩個平方的長方形。
「居然還可以用……」肖四方感嘆。
「目前挖掘的廢墟遺物中,沒有破損並且獨立供能的裝置絕大多數都是可以啟動的。無論能量體系還是構造功能設計,新人類目前的科技水平距離災前還差得很遠。」
戰爭消耗的不止是物質資源,還有人力資源,就算有當年那批倖存者帶出的資料作為基礎,再加上清理局不分晝夜地開發廢墟,要想恢復到以前的繁榮少說也得再三百年,還是以新人類抵禦異形順利為基礎的三百年。
肖四方嘀咕:「所以不但不開放流民正常求學工作的權力,還加倍封鎖外城不讓人上進,惡意閒置資源……這不是有病麼。」
岑薄不置可否,拍拍她的腦袋,示意她看螢幕。
「出來了。」
螢幕初始頁面顯示「無網路」,隨後跳轉回主頁面,一堆類如「ss影視庫」「aa遊戲」「pp娛樂」等等花裡胡哨的跳轉連結下方,是一個灰底白字的「已下載」。
岑薄摘了手套,手指在圓形按鈕上輕輕滑動,頁面上的游標隨之移動,點開已下載欄目,一溜長到一下子拉不到底的文本明細出現在頁面上。
《曾經與刻薄》《奇物志》《四海為家我不方》《生物大全1-36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