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們也沒幫上什麼忙?」
「就是,你留著自己壓驚吧。」
「要是你真的想感謝我們,就留個聯絡方式,下次有機會可以一起組隊啊。」
「對對對,我們一看你就覺得很親近,幫你可不是為了這些物質的……」
肖四方愣了,深深地慚愧起來。
原來不是聖父大人一個人視金錢如糞土,而是這些二等居民裡確有很多人重情過於重利呀!二等居民之間的交往原來這麼純粹,而她卻一直以來都覺得內城人慣會壓迫剝削,大部人一定都唯利是圖,看來是她小心眼誤會了……
真是個陰差陽錯的誤會。
肖四方不喜歡欠人人情,尤其不願意欠好人的人情,最終還是堅持讓他們收下了三分之一,因為精華體不能自行分割,就約定好今晚在異殺會直接進行積分分攤。
「你身體消耗很大,還是不要獨自一人再待在這麼危險的地方了,去開闊點的海灘上先休息吧。」羅拉皺著眉頭,「你那個長輩一直都不要露面嗎?」
撒了一個謊就必須用無數的謊去圓。
肖四方保守道:「這個我也不清楚,他很……任性的。」
這句話是千真萬確,她決定用真話不說全的方式去圓謊,來緩解騙人的心理壓力。
聽在已經打定主意要和她結交的四人耳裡,就顯得既心酸又無奈了,他們當即決定送佛送到西,乾脆大家一起組隊,讓小朋友跟他們一起去捕捉水生異形。
大家都是行動力很強的人,肖四方也認可了新同伴,一行人很快就回到了四人趕來前選定的水生異形捕捉點。
「水生異形是動物異形中智商最低的一種,也最好捕捉。」聲音最好聽的琳琅一邊為她講解,一邊把自己的網兜交到她手上,「這是捕撈網,網面材料是一種彈性極限很高的金屬,只要及時地把撈上來的異形魚倒在岸上,網就不會破,可以重複利用,你注意看喬休爾的示範。」
她講解完,沉默寡言的大塊頭就將一塊裹上異形血的營養泥扔進水裡,漣漪隨著營養泥入水不斷往外擴散。
肖四方目不轉睛盯著水面,很快就發現反向的漣漪朝喬休爾的位置擴散,水波越來越密集直至翻起水花,沒等她看清楚異形魚在哪兒,喬休爾鐵腕一抖,網兜閃電般入水抄起一物,狠狠地砸了海灘上!
等待已久的戚風緊跟而上,兩槍連發精準射中長二三十公分左右的異形魚的眼珠,同時也打穿了小得可憐的腦子。
厲害!
肖四方眼中放光,無論是負責捕捉的喬休爾還是負責射殺的戚風,無論是配合還是手法,都讓她忍不住要鼓掌叫好。
二等居民真的太厲害了,她必須更努力更努力才行!
「哈哈哈雖說水生異形智商低殺傷力小,可真能靠抓這玩意兒發財的也就我們小隊而已。」
相處了一會兒,羅拉言行舉止都放鬆了很多,面露得意,「既要能判斷那裡哪捕撈,又要眼疾手快撈起來再丟擲去的本事,還要有足夠秒殺它們的速度……」
琳琅白了她一眼,「別吹了,活捉能有三倍積分,你倒是想個活捉的辦法啊。」
羅拉立刻不說話了。
肖四方好奇:「這麼小的東西,活捉也很難嗎?」
「活捉不難。」戚風搖搖頭,「難的是沒有合適的容器,水生異形離水超過十分鐘就會死亡,所以必須存放在有水的環境裡。定製合適的收容水箱倒也容易,但水生異形也是具備高攻擊力的,我們目前沒有把多隻水生異形收容在同一收容物裡的辦法,而一隻水生異形一個收容水箱的話,搬運又非常不便,費時費力……有時間弄這些麻煩事,三倍的水生異形我們都打死了。」
肖四方若有所思。
「先不想了,反正就靠我們這一手,每天的收穫都多到快被人盯上了。」琳琅結束這個話題,轉向肖四方,「林周,這次你來試試吧,羅拉配合你。」
對於新名字還不是很適應的肖四方愣了一下才點頭,喬休爾重新挑了個地點,又扔了一塊營養泥下去。
琳琅全程在她身邊指導。
「注意水波方向。」
「來了!」
水紋密集,白浪翻起!
「看準了就撈,往岸上揮的時候網兜要正,不然甩不出去就給它掙破了!」
肖四方聽著她的話,全神貫注終於看到已經吞下營養泥打算沉底的異形魚,揮著網子就下了水。
沉甸甸的重量讓她心中一喜,「抓住了……」
接下來就是甩到海灘上,肖四方沉下心,最後一步倒出去就行了。
可惜第一下沒能把已經在異形魚掙扎下變形的網兜抖開,第二下再倒,網就已經破了,巴掌長的異形在空中一個打挺,直直墜入水中。
早有準備的喬休爾手中的網兜畫圈似的一轉,牢牢兜住這漏網之魚,行雲流水般將異形魚甩到海灘上。
一陣銀光閃過,羅拉的三稜刺已然扎穿異形魚的兩隻眼睛,將其牢牢地釘在海灘上。
酷斃了!
肖四方一邊崇拜地看他們一個個大展身手,一邊窘迫地舉起被自己弄壞了的網兜,「這個多少錢,我賠你們……」
「也就幾千星幣,不要放在心上。」琳琅擺擺手,又讓羅拉拿了一個新的出來,「我和喬休爾這種老手有時候也會把網子弄破,不要緊的……你還玩嗎?」
肖四方怕自己在把人家的網弄破,搖頭拒絕了。
心中卻想下次可以試試讓聖父大人配合她玩幾把,這麼好玩他應該也會有興趣的。
就是一個網要好幾千星幣,有點兒太貴了。
她始終難以適應這種花錢如流水的感覺。
和他們在一起待了一個多小時,肖四方也恢復地差不多了,提出要回到剛才的小島上。
四人看了看已經撈到的三十多隻異形魚,收入已經有保障了,再想想岸上的異形抓起來是辛苦點,收益卻也相對翻了好幾番,只要小心不觸發災變危險係數也不大,便決定陪她一起去島上轉轉。
肖四方踩著飛行器衝在最前面,帶著他們一起往月亮灣別墅飛行。
「這裡居然有房子。」羅拉操縱飛行器與肖四方並行,「我們來時都沒注意看,就在那前面停下嗎?」
「嗯。」
說完,五人一起向下俯衝,離地不到二十米制動,緩緩落地。
除了喬休爾下意識去看月亮灣中的水流和水質判斷裡頭有沒有異形魚,其餘四人都被別墅前的景象震住了。
水面上的別墅擁有一圈臨水的走廊,正門前數米撐著一把藍白相間的遮陽傘,傘下一把搖椅一張矮桌,矮桌上是一套冒著熱氣的茶具,而搖椅上……則躺著一個人!
聽見動靜,搖椅停止晃動,搖椅上的人直起身體,嘴角露出一抹笑,朝他們的方向招手。
「回來了,過來喝水。」
羅拉三人齊齊看向中間的肖四方,而又一次被聖父大人的詭異行徑嚇到的當事人緩慢而艱難,同手同腳往前走去,在距離別墅還有三米左右時停下。
岑薄對她一個人出去五個人回來沒表示出一點疑問,但對她遠遠站著不過來的行徑感到困惑:「怎麼幹站在那裡?」
肖四方的兩條腿牢牢粘在地上,視線在別墅開啟的門窗上掃過一遍,才對上他的眼睛,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才死裡逃生……」
岑薄微笑:「那正好喝茶壓驚,來。」
他是不容拒絕的,肖四方硬著頭皮又往前挪了幾步,踩上地板,走到搖椅旁邊。
岑薄起身,親自為她倒了一杯熱茶。
此刻的他就像是這棟別墅的主人,從世俗逃脫,在這無人的島嶼上悠閒愜意地度假。
羅拉等人心情十分複雜,死死瞪著那棟別墅。
天啊,這可是一棟儲存完好的災前建築,就算戴著隔離環,只要災變物質濃度和強度夠高,照樣可以爆發災變,把人碾得渣都不剩!
肖四方的心情和他們如出一轍。
災變從來不是一點而是一個面,萬一真的引發了災變,她離得這麼近八成活不了,要是再來個連鎖災變……不敢想不敢想!
肖四方腦子裡的警鈴叮叮叮炸響,巨大的危機感充斥著她的胸腔乃至心臟。
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熱茶燙過喉嚨,滑進胃裡。
肖四方目光堅定,用力地握住聖父大人的手。
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生、命、誠、可、貴。」
「不、能、這、樣、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