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薄開口先賣了個慘:「我很孤獨。」
肖四方警惕不減:「那我建議您多去人群中走走,沒有人的目光可以離開您,愛和熱情足以將您包圍。」
「接收到愛和熱情的是偽裝的我,不是真實的我,這隻會讓我覺得更加孤獨。」
「那您可以嘗試更坦誠一些。」
「沒有人需要一個坦誠的我。」
肖四方正色道:「都沒有嘗試過,怎麼知道沒有人需要?」
岑薄嘆息:「傻,你覺得居民們是需要一個真誠內心還是需要完美無缺的寄託?他們不缺真誠的朋友和親人。」
那是的。
但肖四方依然沒有被打動,因為這位完美無缺的寄託一定又在編故事了。
「所以我們再一起出去玩,排遣一下我的寂寞吧。」
看看,最終目的還是想要玩!
但短期內不會缺錢的肖四方想集中精力提高自己的實力,所以不能答應。
她正要拒絕,岑薄就想看穿了一切似的,輕飄飄問:「想加入異形獵殺者傭兵協會嗎?」
已經到了喉嚨口的不字被吞回肚子裡去,肖四方激動地都有些結巴了,「我、我也可以加入嗎?」
岑薄露出鏡頭前那種平靜沒有波瀾,又讓人倍感溫暖的笑容。
「可以哦。」
「可、可流民不是不可以參加嗎?」
「是啊,但我可以幫你做假證呀。」
岑薄語氣輕快,好像在說什麼無足輕重的事情,一點都不小心。
肖四方張了張嘴,決定毫不質疑地接受這個邀請。
「短期內我沒有時間,可以等期末考完試再去嗎?」
一學年分上下兩個學期,每學期結束都有兩個月的自由期,這兩個月時間可由學生任意支配,不用到教室上課,只要自由期內的八個打卡點,都能達成既定指標就行。
對於學生和老師來說,自由期差不多就等於假期了。
「可以,誰讓你是我唯一的玩伴呢?」岑薄微笑。
肖四方再次假裝自己信了,於是事情就這麼敲定了。
剩下的一個多月時間,肖四方埋頭勤學苦練,每天一沾床就睡,日子過得十分充實。
上廁所的時候就關注一下校園論壇,看到那六人的調查結果通報,說是剿滅了一個非法組織,裡面有多少多少成員曾經幹過多少多少壞事……
她想到聖父大人說過的話,都抱著將信將疑的態度。
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呢?也許只是隨便找的名頭而已。
期末考試很快就結束了,備受期待的兩個月自由期正式到來。
肖四方回到寢室,發現大家都在收拾東西,行李箱都裝了好幾個了。
「四方,你終於考完啦,準備什麼時候回家?」
啊,糟糕。
肖四方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自由期還可以回家這件事,既然可以回家那必然是要回去的,可她已經和聖父大人約好了明天就出發前往廢墟星,這怎麼辦?
「你不會根本沒想過這件事吧?」艾達看她呆滯的模樣,不由停下手裡的動作,「八面都沒提醒過你?」
「他最近比較忙……」
八面在又一次蹭答疑的時候被資訊科技的老師抓住了,雖然老師們既震驚又無語,到底在他戰戰兢兢的求情下沒曝光他的不法行為,反倒是在他有疑惑又抖著聲音來問問題的時候,都給他解答了。
教書育人,最大的成就感就是親自培養一個個有用之材啊。
然後他就忙碌了起來,已經瘋狂突擊到二年級下學期的內容了,相當沉迷。
艾達恨鐵不成鋼地白了她一眼,「趕緊收拾吧,你們區區長肯定知道自由期放假的時間,說不定都派車到門口接你們了。」
話音剛落,肖八面的通話請求就發過來了。
肖四方點開,懊惱的聲音就跳了出來。
「我忘記要回家這件事了,裡維剛剛聯絡我,問我東西收拾好了沒有,是不是可以派車過來接我們……我讓他明天早上來了,你記得收拾,然後我把回家要買的物品清單發給你,你買吧,我這裡還有個小難點要想想,沒空弄這些。」
「……好。」
還真被艾達說中了。
聽了全過程的艾達震驚了,「你們兩個還真是一個比一個不靠譜!」
肖四方乾笑了幾聲,飛快地拉出弟弟發來的資訊,把類似於什麼自動除沙儀、強力保溼器等等這種之前在外城沒見人用過也沒聽說過的小型家用器具一口氣全買了。
等東西上門的功夫又發起愁來,要怎麼跟聖父大人說要回家這件事呢?
是夜,肖四方收拾好東西,離開空蕩蕩的寢室前往老地方。
因為進入了自由期,通往外城的這個閘口人流比以前多了一些,岑薄沒坐在長椅上,而是換到了一棵枝幹粗大的仿生樹上。
交叉處近半米寬的地方按了一把原木色細長腿的椅子,聖父大人就坐在上面悠閒地……閉目養神。
肖四方瞧著四下無人,在樹幹上稍一借力就跳上了粗壯的樹枝。
岑薄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思忖了一天的肖四方決定長話短說直截了當:「自由期我必須先回家一趟所以不能遵守約定了對不起。」
一口氣說完,她覺得木已成舟,接下來的一切問題都是既定事實,都可以坦然面對了。
然而,聖父大人總能給她帶來很多意想不到的「驚喜」。
岑薄微微側著頭想了想,愉快拍板。
「好吧,那我就先去你家玩好了。」
「?!」
肖四方面對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