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出了實戰樓的大門來到室外,熱情高漲的同學們二話不說直接上手,一個個打得難捨難分。

肖四方趕緊趁亂溜走,找了個無人的角落隱蔽起來。

水晶礦石在這年頭並不值錢,不能吃不能用產量又高,都論公斤賣,純淨度高的一公斤也就一萬星幣頂天,那些發育不好的更是便宜,幾百星幣就能買好大一塊原石礦。

當然,肖四方本不應該知道這些意義不大的資訊,但她走南闖北,曾經在勘測一個貴金屬礦的時候,發現過一個小型水晶礦,當時的礦主一口氣全挖了,純淨度高的帶走,稍渾濁些的都留在了原來的地方,當礦工戰戰兢兢地問剩下的怎麼處理,礦主不屑一顧地說不要了,讓他們隨便拿。

於是仗著有空間鈕的肖四方來回好幾趟把工友們拿不下的全拿了,賣給了外城的一家礦石加工廠,扣掉往返的路費後,還發了一筆小財。

其實哪怕是淨度稍低的水晶,加工成手鍊項鍊這種裝飾品後都是好看的,再加上價格便宜,很受外城女孩的歡迎。肖四方也很喜歡,她喜歡一切漂亮的東西,也偷偷買了一個小擺件放在房間的抽屜裡。原是想買個手鍊戴,但因為不能給肖嬸嬸看到以免她質問自己哪兒來的錢然後又打八面一頓,最終還是忍住沒買……

走神了。

肖四方晃晃腦袋,回到現實中來,仔細打量手中的礦石。聖父大人給的這塊石頭不足巴掌大,重量在半公斤左右,純淨度很高,估摸能賣三到四千星幣。

評估完後,她看著裡面水頭十足明豔非常的紫色,再掂量掂量自己口袋裡的錢,覺得可以不賣。

這節課她也沒打算搶別人的,在自以為了解聖父大人陰暗面的她看來,被聖父大人牽著鼻子走就輸了。

鬼鬼祟祟看了四周一眼,繼續隱蔽起來的她調出了還按在實戰樓頂上的監控,她得找找聖父大人的位置,看看他到底再打什麼壞主意。

正低著頭在監控影像中全力追蹤那道比別人閃耀的身影,一隻手從天而降,揉亂了她的頭髮。

肖四方:「……」找到了。

她鎮定地把監控隱藏了起來。

視力極佳的岑薄已經看到了,溫柔地在她耳邊低語:「私裝監控,膽子不小。」

肖四方怎麼會被這麼輕易地打敗,義正言辭地為自己辯解:「我是為了更好的完成您交代的任務。」

說完她就把自己發現的利茲同學的異樣從頭到尾說了一遍,甚至還說出了自己的推斷:「她要麼和異形有某種程度上聯絡,要麼就是隱藏了實力,和異形人一樣強大到令那些異形動物畏懼。我個人更傾向第二個可能,您覺得呢?」

岑薄的神情沒有一絲一毫的動容,他絕大多數時候都像一尊完美的雕像,不動聲色。

現在也一樣,他只是無聲地勾了勾唇角,「那就讓我來找她談談吧,想偷聽嗎?」

肖四方的圓眼睛睜大了幾分。

十分鐘後,她雙眼無神地蹲在一棵仿生樹上,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不遠處的長椅上,岑薄正客氣地請利茲坐下。

什麼偷聽,明明是要她望風!

她不應該窺探聖父大人意圖的,應該加入到群眾中去,多搶幾塊石頭做一堆屬於她的漂亮飾品。

岑薄微笑地看著臉色慘白的女孩,「你不坐嗎?」

利茲的腳死死地釘在原地,深藍色的眼睛盛滿惶恐。

「你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只是想稍微跟你聊兩句而已。」

這些話並沒有讓可憐的女孩放鬆下來,她顫抖著嘴唇,語氣哀求:「您放過我吧,我什麼都沒有做,真的,我只想普普通通地生活……」

「我也並沒有讓你為難的意思,只是想驗證一下你的身份。」岑薄坐在長椅上,一副願意理解的模樣,彷彿真的只是想跟她聊聊天,「回答完我的問題,你就可以回去上課了。」

利茲的睫毛顫抖了幾下,雙手在身前攥成一團,良久才抬起眼睛快速地看了他一眼,像下定了什麼重要的決心似的問:「您真的不會抓我嗎?」

岑薄嘆息:「我為什麼要抓你呢,正如你自己所說,你什麼都沒有做,只是在普普通通的生活。」

他沒有情緒的眼睛乍一看深沉而包容,利茲捂住臉抽泣起來。

她哭了一會兒,才擦擦眼淚,道:「對不起,我一時沒有控制住……您想知道什麼,只要我能回答的我都告訴您。」

藉著哭泣的那段時間,她好好的想了一下自己到底是在哪裡露出了馬腳,明明這段時間她已經竭力裝成普通女孩的樣子,既不過分低調,也不過分張揚。

在知道這位成為班上的特教員時,她也積極地調整了狀態,確信自己的表現眉頭問題,難道真的是這位極具盛名的岑副院長擁有的特殊能力?

無論怎麼樣,她暴露也就暴露了,其他的事情一概不能鬆口!

岑薄的表情沒有因為一個女孩的哭泣產生任何變化,只是點了點頭,問:「你是什麼時候跑出來的?」

「二、二十一年前。」

岑薄微微皺了一下眉頭,「這麼長時間,你的異化期是怎麼過的,周圍的人都沒有察覺?」

利茲搖搖頭,「我的異化率很低,異化面積也集中在兩隻手臂上,只要我能忍住痛苦,在異化期戴上手套就沒有人能看出來。再加上今年以前,我都在廢墟星的黑礦上……所以不會有人察覺。」

「你的身份是誰幫你做的?」

利茲一驚,下意識道:「是我自己發現了遺體,直接取下來換給自己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底氣明顯不足,好在岑薄也沒有究根問底的打算,輕笑了一聲就放過她了。

「嗯,回去吧。」

冷汗涔涔不知道怎麼掩蓋的利茲猛地抬起頭,以為自己幻聽了,「您說什麼?」

「回去吧,談話已經結束了。」岑薄溫和地重複了一遍。

利茲還是有些不敢置信,就這樣就讓她回去了?不繼續盤問她頂替這個身份上戰鬥繫有什麼意圖,也不問她背後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組織?就這樣……讓她回去了?

是欲擒故縱?

「岑院長,我……」

「回去吧。」岑薄微笑的唇角加深了幾分,看著她不可置信惶惶不安的臉,甚至又補充了一句,「或者,需要我說祝你們成功,你才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