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七天無事發生,小衛士們的身心都鬆懈了。
三班在盧意的鐵血手腕下,紀律明面上倒是過得去,只不過背地裡的閒話和她管不到的心理狀態終究還是失控了。
哪怕是盧意自己,危機意識也開始逐日減弱。
但也有一個異類,在整體怠惰的隊伍中就像一道刺瞎人眼的強光,格格不入。
盧意發現肖四方越來越緊張了,頭幾天還在宿舍爭分奪秒地補製造系的課,最近幾天也完全不了,整日不是蒐集異形資料就是搗鼓她那堆破銅爛鐵,再不然就抱著刀槍看戰場廝殺的紀錄片,外邊響起節奏稍混亂的腳步聲都要拔刀。
盧意觀察了她好久,越看越複雜,「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
問出口後她又覺得自己有些神經過敏,沒想到被詢問的物件還真的點了點頭。
肖四方神情凝重,反覆握著刀柄熟悉握感的手停止動作,合金刀被擱在桌面上,身份環上的能量面板卻被拉了出來,點了幾下後,切換到了城外某處的直播介面。
「天眼系統雖然崩潰,地面的監控卻還存在,所有值守地點都開了直播,時刻準備著拉響警報。」
盧意看看介面沒發現什麼異常,再看看她,「這怎麼了嗎?」
肖四方將鏡頭拉近,給她看入鏡值守人員的臉。
這一看盧意就發現問題了,驚訝地看向肖四方,「是指他們看起來很緊張嗎?為什麼?」
「因為需要緊張,所以才這麼緊張吧。」
「那學院對我們鬆懈的態度也沒有什麼表示啊。」
「可能是覺得一開始緊張了反而會影響後續狀態?」肖四方也是隨口一猜,憑藉直覺而已。雖然她和威利有仇,但撇開階級恩怨來看,院長還算是一個稱職的院長,她不認為威利會一直無動於衷。
果不其然,在這段對話發生後的第二天,院長開始親自巡視校園了,並且嚴厲地處分了幾個姿態散漫的同學。
校園廣播開始迴圈他刻意壓低的通報聲,低落計程車氣硬是被拔上了新的高峰。
全員奮發的新一天清晨,終於輪到全白天值守的三班完成了班次交接,有序地分散到新的二十五個站點上。
盧意無聲的打了個哈欠,在清晨六點的光線裡眺望西方。
他們這次守衛的地點是校園的東面,是距離城牆最遠的一個位置。
群語音裡傳出了幾聲不滿的抱怨。
「裡面的角落給指揮系的和戰鬥系後面的班級守才對吧,我們三班就應該常駐西北和西南兩個區域。」
「就是,萬一真的打進來,咱們總比他們能擋的時間多一點。」
「別烏鴉嘴好嗎,這種事不能說的……」
三言兩語徹底驅散了盧意的睏意,順便把她的火也給點了起來,兇悍地抬起手腕湊近收聲口就吼:「都沒睡醒嗎你們!說什麼沒意義的東西,無論是異形降落在外城朝裡突破到我們學院,還是直接降落在內城殺到我們學院,就這麼一畝三分地,站哪裡有區別?別說傻話噁心人了,都精神點多注意四周吧!」
她一通罵完,群語音就跟關上了似的安靜下來。
至於背地裡有沒有人罵她,盧意本人表示一點也不關心。
肖四方這幾天大量蒐集了異形人的各種資料,再聯絡院方排列的這種密集古老的站崗守衛方式,她心頭的猜測越發往令人膽寒的方向偏去。
異形人的智力水平已經得到了正式承認,那麼在擁有巨大能量的同時擁有不亞於人類智慧的它們,真的會大張旗鼓直接從天上落下來嗎?如果只是這種讓人可以瞬間發現的方式,那為什麼院方不採取視角更廣的機械監控,而要讓他們本人站在固定的位置,用這種侷限又辛苦的方式去觀察?
會不會是因為異形的入侵,很可能是低調的潛伏狀態?所以需要在校園的角角落落安排人手,以便第一時間進行阻攔或者說是拖住對方?
事情還沒發生,這一切推斷是否正確,肖四方也無從得知。
印證來得很快,就在她在站點周圍走了一圈,想爬到一棵三米高的仿生樹上看看遠處時,遙遠的西方高空一陣亮光閃起,緊接著各個方向都升起了帶著長長尾煙的訊號彈!
校園裡的廣播隨之響起,威利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在整個校園擴散開來。
「異形入侵!全體戰鬥人員準備,值崗人員原地待命,其他戰鬥人員掩護普通師生避難!」
克瑞斯學院內部就有地下避難所,但並不十分牢靠,哪怕是普通異形,如果找到入口執意攻擊衝撞,花費一定時間也能撕開入口。到時若無救援,就是極其慘烈的一鍋端了!
威利知道這一點卻還是下達了避難指令,這就證明異形的入侵來勢洶洶,克瑞斯學院會在短時間內被戰火波及甚至遭遇正面攻擊!
「大家保持鎮定,我們還有撤退時間!值崗人員就地隱蔽,準備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