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課程全部結束後,肖四方本想偷偷問一問盧意上午發生的事情,可人家根本不給她機會,通訊資訊不回,一直和圓臉女孩手挽著手寸步不離。
肖四方無法,索性發了個資訊給肖八面,約他一起吃飯。
食堂角落。
肖八面端著雞蛋味的營養泥坐下,警惕地看著面前的女孩,「無事不登三寶殿,你想幹什麼?」
自家弟弟面前,肖四方也不虛偽客套,直接進入正題,把上午看到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道:「大致就這樣,你幫我問問徐學長,不要太聲張。」
「知道知道,你都說這些內城人都當沒發生過了,那必然是不能隨便亂說的。」肖八面心中有數,想了想又道:「不過四方,當時就你一個外人在,他們不會又背地裡給你使絆子吧?」
上次廢墟星事件還沒過去呢,肖八面想起來都心有餘悸。
「隨便吧,這也不是我自己故意要聽的呀。」肖四方想得很開,她本來就是釘子一樣的存在,蝨子多了不癢,沒必要事事在意。
她沒心沒肺的樣子令肖八面憂愁地嘆了口氣,欲說還休,最後嘆了口氣憋出「真是麻煩」四個字,埋頭吃飯。
肖四方眨眨眼,也把岑薄成為他們班特教員的事情吞回肚子裡去。
本來想告訴他的,現在看來還是不要說了,免得他羨慕嫉妒恨要和自己打架。
吃完飯後兩人就分開了,肖四方在回寢室的路上接到了胖老闆的通訊,通知她有空隨時可以過去上班。
地址換了一個,查了查定位離學院也不遠。
隨手把地址轉發給弟弟,肖四方推開寢室的門,目光落在盧意的床位上,人果然還沒回來。
希望再次落空,求知的心終於平靜下來,她定好鬧鐘爬上床,心無雜念地睡了二十分鐘。
認認真真上完下午的課,肖四方來到食堂,肖八面和徐誠心已經佔好最角落的位置等她多時了。
「學長好。」肖四方客客氣氣地打完招呼才坐下來。
徐誠心點點頭,「你讓八面跟我說的事情我是沒聽說過,不過我去問了上次借錢給我的學長,他告訴我說……」
他停頓了一下,看了四周一眼,輕聲道:「他曾經看到過戰鬥系的畢業儀式,宣誓的時候喊的就是——不負榮光,永不後退。」
肖四方想了想,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他知道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還讓告誡我好奇心不要太重,我也怕找的人多了事情宣揚出去惹麻煩,也就沒再多問其他人。不過……」徐誠心快速朝肖四方眨了下眼,「我下午三四節沒課,在網上泡了半天,又找到了一個影片。」
「我看看。」肖四方眼睛一亮,忙把頭湊過去。
肖八面:「……」學長的學長都說了讓你不要好奇心太重!這倆人怎麼都這麼不安分呢!
徐誠心找到的影片是一個企業家採訪片段,一共四分二十秒,徐誠心把進度拉到四分十一秒開始播放,影片上的男人併攏雙腿,敬著軍禮喊道「不負榮光,永不後退」。
等肖四方看完最後的九秒鐘,徐誠心才把背景說了一遍,「這個企業家是個傷退的軍人,在家休養時無聊弄了個機械廠生產一些螺絲螺帽這種標準件,沒想到短短幾年時間成為了那個星球數一數二的大企業,然後就有了這段採訪影片。」
肖四方若有所思,「戰鬥系的學生畢業之後都要入伍,這個企業家又是傷退軍人,所以這句話很可能是軍人的宣誓詞?」
「有可能。」徐誠心點頭,補充道:「因為我把這個影片看了好幾遍,總有一種這個成功的企業家傷好後還要重新入伍的錯覺,所以我又去搜尋了退伍等關鍵詞,有了一個新的發現。」
肖四方的眼睛更亮了。
這倆人交頭接耳的樣子都快把肖八面心中的野獸逼出閘了,都說了不要好奇不要好奇,萬一發現了什麼秘密被處理了咋辦?!
「按理說,軍隊應該也是有進有出的一種職業,可我查了半天,鋪天蓋地的入伍流程,但退伍流程我怎麼都找不到。」
徐誠心的聲音很輕,落在肖四方耳朵裡卻像擂鼓一樣重,她的心臟也跟擂鼓一樣,大力地噗通起來。「學長是懷疑,軍隊只進不出,是終身制?」
「起初我也是這麼想的,但後來我又找到了一個叫做接替流程的東西。」徐誠心搖搖頭,神情凝重,「接替流程的開頭明確寫道,同一編碼家庭內親屬可按本流程進行入伍接替。同一編碼……這個內城,恐怕比我們外城複雜不知道多少倍。」
外城人數雖多,但數億人民只草草劃分成幾百個區,每個區一個區長,區長受內城統治者管轄。區屬流民除了進修過的特供生,其餘完成基礎教育的流民們沒有太多的選擇權,要麼進入本區企業從事生產,要麼進入二等居民在外城開辦的工廠進行最基礎的生產操作,所有物品一概廠家直銷,不允許開設店鋪,因此社會結構極其簡單。
內城顯然不是這樣的,他們有各種各樣令人眼花繚亂的店鋪和娛樂場所,他們可以從政從軍從商從醫從娛,本就錯綜複雜,現在又冒出了一個編碼……
肖四方手中的勺子無意識攪動盤子裡稀爛的營養泥,想起了參加考核那天,特里跟她說過的話。
——你們這些流民,對這個世界知道些什麼?就一個個的在那裡自顧自可笑地覺得委屈,可笑地進行反抗,可笑地身在福中不知福!
——求知?等你們知道一切,你們就會知道應該對你們當下的生活有多慶幸!
所以這些人到底隱瞞了這個世界的什麼?
一餐吃完,徐誠心和姐弟倆道別,獨自回了宿舍。
當著學長的面忍下來的肖八面幾乎是在他離開的第一時間,就開始抱怨:「我說四方同志,你能不能更安分守己一點,都把學長帶壞了!」
「有嗎?我要是能帶壞別人,不得第一時間先把你帶壞?」肖四方舒展舒展四肢,語調輕鬆,「你覺得你自己壞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