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為什麼會被捲進這種麻煩事裡……
好累,她明明只是一個貧窮的管不住嘴巴的流民小孩。
等大家都嚷盡興了,周明才不慌不忙開啟投影,正式開始上課。
「異形,顧名思義就是異化形體,咱們這門課中的異形和我們平時口中的異形需要稍作區分,我們常說的異形是指完全異化形體,也就是我們的天敵異化植物、異化動物以及異化人形動物。」
「而本書中的異形,除了完全異化形體,還指不完全異化形體。例如擁有異能的我們,就是典型的不完全異化形體。」
一隻胳膊懶洋洋地舉起,周明朝舉手的學生點點頭,「這位同學有什麼疑問嗎?」
舉手的學生一身白皮,撇開滿臉的雀斑,相貌還算英俊,此時陰陽怪氣說道:「這個我們,得撇掉某個垃圾吧?感覺這節課,某個垃圾沒必要上的樣子。」
眾人的目光毫無懸念地落在最角落的肖四方身上,後者視線都沒轉一下,依舊全神貫注盯著講臺。
她又不傻,這個時候和他嗆聲豈不是承認自己就是「某個垃圾」。
周明皺起眉頭,他性格隨和幽默,不代表他能夠忍受一個學生在課堂公然挑釁,破壞他的課堂氛圍。於是他沉下臉,聲音不輕不重:「我一開始就說過,這門課很簡單,所以如果有同學覺得這門課沒必要上,徹底浪費你們的時間,那你們可以直接出去,我絕不阻攔。但如果有同學浪費別的同學的時間,那我的課堂也不歡迎這樣的學生!」
雀斑男的白臉蹭得一下紅了,緊緊閉起雙唇。
有他前車之鑑,學生們不敢再胡亂開口,因為班主任的年輕和善而放鬆的心也重新緊繃起來,認認真真繼續聽講。
習慣這種場面的肖四方正襟危坐,從頭到尾都沒受到影響。
「不完全異化形體又分為有異能異化形體和無異能異化形體兩種。所謂異能,就是異化的產物,它是我們抵禦完全異化形體的有力武器,通常以能量熱焰的形式釋放……」
「我們作為有異能不完全異化形體,異化不穩定,高濃度的氧氣不但可以幫我們修復在無氧環境中逐漸崩潰的身體,也可以穩固異化,增強異能……」
周明講課的語速不快不慢,這門課本身又沒有什麼深奧的知識點,他還時不時舉一些現實中的例子,肖四方跟聽故事似的聽得十分開心。
下課後,學生們嘻嘻哈哈往下一個教室趕,肖四方落在最後面,腦子裡全是異能和進化。
大災變發生之初,因為全部星球都在災變,所有幸存者只能在星艦飛船上苟延殘喘。而太空中的資源用一點少一點,沒過多久,星艦與星艦之間就開始互相掠奪,傷亡慘重。
戰爭和災變一樣可怕,爆發過幾次轟轟烈烈的戰爭後,擁有思想和智慧的人們不得不將目光重新投向擁有無數資源的星球。
經過三百多年的艱辛奮鬥,無數人的犧牲換來了新秩序的重建,而這個新秩序,則徹底將話語權交到了總是衝在最前面的有異能群體手上。
內城外城的出現,就是無異能不完全異化形體和有異能不完全異化形體的一次區分,也是奠定階級制度的基礎。內城有異能群體二等居民身份確立,無異能群體從星際流民變成外城流民被圈養,壟斷的資源、落後的身體機能以及上一階層的打壓令他們無法發展,淪為受人驅使的奴隸。
一直到3672年,當時已經毫無人格可言的外城流民爆發,掀起平權運動,以數以億計的人口犧牲為代價,與內城居民達成共識,簽訂《星際公約》。
這些也就是她知道的全部歷史。
人潮倏地從前面分開,一隊穿著墨綠色軍裝計程車兵面無表情地走出來。
擠在人群裡的肖四方回神,看著他們停在正在和同伴說笑的雀斑男面前,集體脫帽敬禮。
雀斑男本就白的臉唰的一下失去了血色,原本喧鬧的四周也在這一瞬間安靜下來。
肖四方第一次見這種陣仗,困惑地看著他們。
雀斑男抖著腿往後退一步,「不,我才剛剛入學,我還沒有畢業……」
他身邊的同伴聞言蹙眉,輕視地瞥了他一眼,紛紛往旁邊退開,將他單獨留在士兵們面前。
孤立無援的男孩紅了眼圈,一昧搖頭,「我只有十八歲,我甚至都還沒有真正成年,求……」
「住口!」士兵中走出一個人,眉目剛毅,聲線冷硬,「你確定拒絕承擔責任,並且拋棄身為二等居民的榮光嗎?」
一句話令男孩後退的身體頓住了。
半晌,他站直身體,緩緩舉起手回了一個軍禮,眼淚撲簌簌流下來,哽咽道:「永、永不後退。」
士兵們的神色柔和下來,說話的那個士兵伸出手,拍了拍他尚且單薄的肩膀。
「走吧。」
一行人來的匆忙,走的也匆忙,除了帶走一個學生,沒有和任何人進行交流。
人被帶走後,寂靜的空間被打破,教學樓裡重新熱鬧起來,沒有任何一個人提起剛才發生的事情。
肖四方茫然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和結束。
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