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猜!」
男人輕笑,抬起頭來,「撒謊,你明明已經在心裡猜過了,你覺得我應該是逃犯但又不像逃犯是不是?」
肖四方咬緊牙關,全神戒備。
「小朋友,你知道有那種做了壞事但暫時還沒有被發現的犯人嗎?我就是。」
肖四方看著他,臉上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不相信?」男人朝她走過去,「那我可以詳細地跟你說一說我的犯罪經過。」
「別過來!」肖四方把手裡的工具對準他,「我不想知道。」
男人眨了眨眼睛,「我認為,你現在非常需要幫助。」
肖四方已經往後退了一步,這個男人身上的壓迫感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強烈,不知道為什麼,面對他像面對整顆廢墟星,讓她覺得壓抑,喘不過氣來。
「可、可我認為,你根本不會幫助我!」
看著面前這個都嚇結巴了還故作鎮定和他對峙的小女孩,他笑了,腳尖下點。
肖四方眼前一花,只看到一道殘影,喉嚨就被扼住了。
柔和的嗓音在她耳邊吞吐:「你看,只要我想動手,你又逃不掉。所以我們來聊聊天怎麼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作為流民會獨自出現在這裡好不好?」
一滴冷汗從額際滑下。
命都被他捏在手心裡了,她哪敢說不好。
得到識時務的肯定答覆,男人帶著她跳了幾下,來到一個寬敞的平臺上。
這個平臺是大樓廢墟的一部分,下面壓著半截房屋,高十幾米。
喉嚨被鬆開時,冷汗淋漓的肖四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頭看逆光站著的高大男人。這人無論舉止儀態都是挑不出毛病的優雅斯文,甚至剛才扼著她喉嚨包括把她放下時,都是輕手輕腳的,沒有實際地傷害到她。
她還是覺得,這個人不像個罪犯,也沒有當罪犯的必要。
「需要氧氣嗎?」在她稍稍鬆懈的防禦裡,男人笑著指指她的胸口,「你受傷了吧。」
當然受傷了,一個戰鬥系的老師雙手揮舞過來,一拳捶在胸口一掌刀噼在後頸,她這種身體素質不可能毫髮無損。
見她不說話,男人直接拿出一個瓶子遞給她,「給,沒用過的。」
肖四方猶豫了一下,接過來瞄了一眼瓶身,猛地咳嗽起來。
五臟六腑和胸口共鳴,疼得她眼前昏黑。
男人看著她嘆了口氣,蹲下身拍了拍她的後背。
「你看看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
說來也奇怪,他的手一放上來,肖四方就覺得疼痛緩解了,後背的毛孔都舒張開了似的清涼。
這波疼痛過去之後,她抓著瓶子盯住男人,「這個是你自己的,還是你……」偷來的。
最後三個字她沒說出口,男人已經領悟到了,「放心吧,是我自己的,我做的壞事不是這一項。」
「哦,謝謝。」肖四方不客氣了,天知道她連b級氧都還沒吸過,被挾持居然能吸上s級純氧,不可放過。
純氧就是純氧,一進入身體就把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都喚醒了起來,這種感覺跟剛才疼痛緩解的感覺一樣,令人暢快地都想伸展四肢了。
短短的幾秒鐘吸氧時間內,她覺得自己全身的細胞都代謝了一遍,不但胸口的疼痛感減輕很多,身體更有力量,腦子也更清醒了。
男人慢悠悠來了一句,「不怕我投毒嗎?」
肖四方抱著氧氣瓶,把雙腿盤了起來,「不怕這個,反正你比我厲害這麼多,真想投毒我也只能接受。」
她精神恢復過來後,決定更坦然地面對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人。
「我是x-338半廢墟星的居民,昨天通過了克瑞斯學院戰鬥系的考核,今天和老師同學一起來到這裡觀察災變現場……然後就被人抓住機會扔到了這裡。」
男人聽完若有所思,「據我所知,依照外城的條件,戰鬥系的考核你們要通過不容易。」
「是的。」肖四方欣然點頭,「所以我是很努力才考上了。」
「為什麼這麼努力呢?你要是沒考上,就不會遇到這種事了。」
「因為我有一個夢想。」她很不贊同地瞥了男人一眼,語氣很鄭重,「我願意為此付出生命。」
「什麼夢想?」男人饒有興趣。
這時肖四方沉默了,半晌才說:「我可以不告訴你嗎?說出來有一點像在吹牛。」
男人失笑:「那就不說吧。」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聽到她的要求,男人站起來,平靜地看著這塊平臺下的廢墟。
大樓傾塌,牆體碎裂,乾涸的河道被各種殘骸堆滿,路面無處可尋,滿目瘡痍。
六百二十二年前,這顆星球上的居民絕對想不到會有這樣的災難一口氣摧毀了整個文明領域。
他的嘴唇很薄,唇色很淡,發出的聲音卻似乎包含了千萬種情緒。
「如果你問我內外城有什麼根本矛盾,我可沒法回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