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是最差的宿舍,實際條件也比外城破舊的廢墟房要好得多。
肖四方提著箱子來到二樓,還沒找到對應的寢室,一聲刺耳的叫喊驚動了整層樓。
「你別碰我東西!噁心死了!」
這聲調極度憤恨,這一層寢室裡紛紛有人探頭出來,只不過目光在掃到肖四方或者說是肖四方手腕上的身份環時,又都縮了回去,還把門關上了。
肖四方:「……」發出聲音的又不是她,至於這樣嗎?
推著行李箱往前走,她看了看門牌號,再看看裡面對峙的兩撥人,又看了一眼門牌號。
她的床位號是五,在最裡面。
倒霉。
寢室裡的爭執還在繼續,個子最高的那個女孩一邊哭一邊說:「我根本沒有碰到你的東西,它自己掉的。」
「我好好的放在椅子上,怎麼可能自己會掉!剛才就你走過去了,你還不承認?!你們流民的素質都這麼差嗎?!」背對著肖四方扎著高馬尾的女孩一聲比一聲響亮,大概是因為和素來看不起的人分配到了一起,心情和口氣都差到了極點。
肖四方把箱子推了進去,骨碌碌的響聲令面對著她的人看向她,背對著她的人也朝她看過來。
她笑了笑,指指最裡面的那張床鋪,「請讓一下,我要進去,謝謝。」
箱子都推到跟前了,兩邊的女生下意識讓開,等她開始放東西,高馬尾女孩才反應過來,「呦,又來一個,有意思死了,你不加入她們一起?」
肖四方直起腰,看看剛才被自己劃分的所謂兩邊,發現內城人就高馬尾一個,其餘的五個全部都是她的老鄉……
她想了想,道:「等其他的室友到了,我再和她們分別加入吧,不然太不公平了。」
高馬尾:「……」
其餘女生:「……」
歪打正著,她這岔打得剛剛好,本就沒什麼意義的爭吵總算是到此為止了,各自繼續整理東西。
上床下桌,左右兩排,一邊五張,五號床和六號床挨著陽臺,是位置最好的。
肖四方在整理的過程中接收到好幾次來自九號床高馬尾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當然,也被她一次又一次自然忽視了。
直到同時拿著盆去衛生間打水,高馬尾正面給了她一個挑釁的眼神。
簡直意義不明。
肖四方和很多成年的二等居民接觸過,和這種即將成年但還沒有成年的同齡人卻是第一次接觸,一時間除了覺得對方不是太聰明,倒也不覺得生氣。
她和氣地說:「好吧,那讓你先吧。」
沒想到高馬尾高傲的自尊心立刻又炸了,「區區一個流民,你這種謙讓的口吻是怎麼回事?!」
衛生間外的幾個女孩停下手裡的事情,面面相覷。好不容易平靜下來,怎麼又把事兒挑起來了?
正在猶豫要不要去搭把手的時候,聽見裡頭那個有點軟有點發黏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好嘛,那你謙讓我吧,讓我先好了。」
高馬尾細長的眉毛差點直接倒豎,她扔了臉盆,一把將比她稍矮一點的肖四方提了起來,「別的先不說,就問你這聲音扭成這樣惡不噁心?老實說我聽你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就拳頭髮癢了!能不能正常點說話?!」
肖四方雙腳離地,脖子被領口勒得很緊,非常不舒服。
她開口:「不可以。」
說著抬起空著的那隻手,放在了高馬尾提著自己的手腕上,大拇指抵住這人的動脈血管,瞬間發力壓了下去。
高馬尾抽了一口涼氣,劇痛之下,另一隻手條件反射呈掌刀朝前噼了過去。
噼出去的一瞬間她就後悔了,因為太震驚沒有留力道,她的全力一擊根本就不是脆弱的流民能夠扛住的!
緊接著更讓她後悔的事情發生了,噼過去的手被接住了不說,這個聲音做作的流民居然還把臉盆扣在了她的腦門上!
衛生間的門關上了,□□碰撞的聲音聽得其餘女生是心驚肉跳,都開始猶豫要不要找宿管過來的時候,門又開了。
兩個看起來都好到不行的人走了出來,一人捧著一盆水。
見狀,其餘女生們大氣也不敢出,生怕這倆人一個不得勁就開始互潑,再鬧個轟轟烈烈。
一直等她們各自回到了位置上,還拿起抹布沒事人似的繼續打掃,女生們才偷偷鬆了一口氣。
寢室裡的動靜更小了,每個人都像手腳上安了軟墊,能不發出聲音就堅決不發出聲音。
打掃完後,肖四方慢悠悠在椅子上坐下,屁股碰到椅面時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另一邊高馬尾女孩彎腰的時候,也是痛苦萬分地呲了一下牙。
拳拳到肉,這女的可真狠啊。
大家同在一個屋簷下坐臥起居,寢室和諧是很重要的,特供生們大多脾氣都好,來之前也都被教育過要忍一時風平浪靜,到了餐點的時候,之前被弄哭的高個子女孩在其他幾個女孩的陪伴下,細聲細氣向游離在外的兩個人同時發出了邀請。
「大家以後都是一個寢室的,今天就一起去吃飯吧……」
肖四方正好餓了,於是站了起來,無縫融入了她們,「可以啊,那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