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米高十餘米厚的巨大城牆往兩側不斷延伸,環抱住一整個數十萬平方千米的內城,成為外城人民不能跨越的天塹。
進入內城需要出示綠色級別以上的身份環或者與自身身份環資訊對應的臨時通行證,無環無證者嚴禁入內,關口檢查十分嚴格。
司機師傅揮揮手,「接下來就只能你們自己走了,一定要好好讀書啊!」
四方姐弟倆應了一聲,等他的車消失在漫天黃沙裡,才拎著行李轉身過卡。
視窗模樣年輕的女人反覆核對了他們的身份環資訊和通行證,確認完畢後把通行證往外一扔,冷笑道:「進吧。」
毫不遮掩的輕視。
及時接住了通行證的肖四方沒有給她任何的眼神,把通行證往口袋裡一塞,拉著儘管做好了心理準備,第一次正面承受惡意仍有些發愣的肖八面就走。
走出好幾米肖八面才回神,小聲道:「四方,我聽之前畢業回來的裡維說,在內城態度恭敬點可以少很多麻煩……我們就這麼甩也不甩她就走了,下次再從這裡過要是再遇見她,會不會被她故意為難啊?」
「那也不怕,《星際公約》明面上還是有效力的,她扔通行證的舉動已經涉嫌侮辱罪,我沒有投訴她是因為今天這種程度可以被辯解為不小心,而且我也答應過奶奶低調行事。「
她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看得肖八面驚心,「你平時在外面混就是這個德行?!」
肖四方衝他甜甜一笑,「不,我都不太說話的,免得他們說不過我惱羞成怒。」
「啊天吶……奶奶還私下叮囑我,讓我看著你點……」肖八面惆悵,「她錯得太徹底了,我要是有這個本事,在我成長的過程中又怎麼會伴隨著我媽的笤帚呢?算了隨便吧,大不了人家打死你的時候把我給一起打死了……不過,內城人會不會每一個都會跟剛才那個人一樣啊?」
他嘀嘀咕咕的:「那也太可怕了。」
一張慈祥的臉出現在肖四方的腦海裡,她伸手呼嚕了一下弟弟的腦袋,「當然不是每個人都這樣,不過絕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嗯……也可能是這樣表現的。」
「啊?表現的意思是他們其實也不是真的那麼討厭我們?為什麼啊?」
「我也不知道。」肖四方老實搖頭,「最後一句話是我外公跟我說的。」
她也問過為什麼,但被告知要自己去尋找答案。
「喔,你外公說的……好吧,那等你找到答案記得跟我說下。」肖八面放棄了去思索這個有些深奧的問題,看看近在眼前的明亮出口開始擔心另一個更實際的問題,「話說回來,我們能不能順利找到接收了我們的克瑞斯學院啊?」
進內城這麼洋氣的事情,肖四方也是頭一回,又怎麼會知道呢。
隧道外的光芒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睛,抬頭迎上晴朗的天空和鬱鬱蔥蔥的樹木。
這裡沒有漫天的黃沙,也沒有總是夾雜著土腥氣的風。
事實證明他們的擔心是多餘的,才走出隧道,外頭就有人出聲了。
「你們是特供生嗎?」
被肖八面拉了一拉,肖四方才放低視線,看到了樹下瘦削的男生。
男生友好地笑了笑,很理解新人們初入內城的怔愣,「很好看是不是,但都不是真的,花草樹木是仿生品,天空是擬態鏡面。」
他手上土黃色身份環令肖八面放鬆下來,「我們是特供生,你是學長嗎,特意來接我們的嗎?謝謝啊,我們正在想怎麼找學校呢。」
「沒事,每年都是這樣的。」男生笑了笑,下半句有些低落,「在這裡也只有我們自己互相幫助了。」
他走過來,手伸到肖四方面前,「學妹,我幫你拿點兒吧。」
「謝謝學長。」這人看起來是真的熱心腸,肖四方沒跟他客氣,直接把最大的一箱分給了他。
男生聽她開口發出的聲音後頓了一下,想說什麼但忍住了,只是調侃了一句「箱子還挺沉」,就開始自我介紹:「我叫徐誠心,你們呢?」
肖四方伸手指自己,再指肖八面,「四方,八面。」
男生一愣,「你們倆是……」
「姐弟。」
徐誠心真的驚訝了,「原來傳的沸沸揚揚說某區供了倆的就是你們啊!」
「哈哈,我倆一不小心平分了,本來也只能選一個,多虧了我們校長,聽說他賴在區長家門口將近半個月,才把這件事磨下來了。」肖八面可喜歡跟人說這件事了,「得虧他都五十歲的人了還能拉下臉,厲害死了!」
徐誠心嘆了口氣,「那你們運氣真好,而且也是你們區近年來比較有積蓄,聽說183區一個都供不起,今年就沒新人了。」
「怎麼會這樣……」
「也是沒辦法的事。」徐誠心笑笑,低頭拉了一下能量面板,在上面劃了幾下後重新抬起頭,「行了,咱們學院的所有新生都接到了,我帶你們去報名處……啊,忘記說了,這裡其實就是學院的內部,入口那個也是咱們學院的老師,他們輪流值班的,你們沒得罪人家吧?」
肖八面看了又沉浸在與外城截然不同環境裡的肖四方一眼,心虛道:「疑似被侮辱後沒理她算不算得罪啊?」
徐誠心:「……你等我查查這個時段值班的是誰。」
半晌,他抬起頭,一臉慘不忍睹,「值班的是段飛飛,對特供生的敵意在所有老師裡排第一,更可怕的是她還是我們傳統機械系的講師,教物質學基礎和材料概述,一年級的必修課,你們有二分之一的可能會遇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