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適,這已經專程請奏了皇上,皇上表示不可。」
「為何不可?」
此言一齣,眾人紛紛側目。
「依據齊律,有人報案,便應提審嫌犯。」衛青峰提高了音調。
「但三品以上官員除外。」鄭儲語氣冷淡。
三品?眾人譁然。
「昨日,皇上恢復了魏大人帝師的職位,因為魏大人做了兩代帝師,所以升列三品,這在之前是有先例的。」坐在首座的周文元貌似不經意的開口解釋。
「那麼皇上是要這個案子是要不了了之了?」衛青峰冷笑。
「皇上就是要請教大家,這個案子如何才能查的明白。要不就用不著三司會審了。」鄭儲笑著對衛青峰說:「三品以下的官員,是沒有座的,衛大人能坐在這裡,就已經是皇上的恩典了,衛大人可別讓大家失望。」
衛青峰的表情並不驚訝:「臣定不辱皇上重託。」
退堂以後,陸俊一個人邊走邊笑。
「陸大人笑啥呢?」同在一個衙門的徐大人問。
「這個魏大人吶,我在北伐的時候和他共過事的。」
「哪個魏?」
「當然是沒來的那個啦,」陸俊捋了捋鬍子:「當年北伐的時候他是委署護軍參領,我和他都在王將軍手上做事,我還好,沈揚到漠南的時候,我就一起跟著回來了。魏大人可就慘了,跟著,」
「這個我知道,他不是到了封義了?誰不知道啊。」徐大人見走得遠了,膽子便跟著大了起來。
「可別說酸話,」陸俊依舊是笑吟吟的樣子:「我和魏大人共事時間雖不長,但還是知道的,他不是那派清流。」
「是不是清流不關事,問題是他一個讀書人,哪能就有能力謀殺了先皇了?我看這真的扯得太玄乎了。一個信封有何用處,就算給當今皇上寫信了又如何?寫了信了就敢說人家殺了先皇?現在的給事中真的太能扯了。」
「那你就小看我們魏大人啦,魏大人是讀書人,可人家認識的人可不少呢。再不成,還有那個蠻子公主呢,據說醫術高明。」
徐大人趕緊附上耳朵:「快說,快說。」
陸俊卻欲言又止了:「我哪裡會知道啊,只是覺得魏大人倒霉,官升的挺快,可就是辛苦。」
徐大人見他不說了,便沒了樂趣。
「哎,撇去別的不說,是個挺不錯的漂亮小夥子呢。」陸俊望著遠處的皇宮有點感慨:「算起來,我們認識了有十多年啦。如果他能熬過這一次,想必會成就一番大事吧。」
熬得過麼?
陸盛鐸帶著一頂氈帽坐在轎子裡發呆,說實話,他真的不知道是誰對陳熵下了手,至少他自己沒有接到任何命令,也沒有傳達過任何命令。
這是一個真正的懸案,魏池對此似乎不願多說,陸盛鐸並沒有提及之前朝堂輿論與戴軍師之間的關係,他覺得魏池的表情非常不好,好像是一根緊繃的弦快要斷了,如果此刻再告訴他,這些暗流之中還有自己人,無疑又會是一種壓力。
「大人,咱們這是準備去哪裡?」隨從見陸盛鐸久久沒有回應。
「先回去吧。」陸盛鐸揉了揉額頭——那個衛青峰會建議開棺驗屍麼?
如果把他逼上絕路,這幾乎是肯定的。
那有些事情必須要提前確定。
皇陵地宮早就封好了,憑自己一個人是打不開的,這個還真的需要錦衣衛幫個忙。除了告訴陳昂,陸盛鐸動手之前還是給魏池打了個招呼,魏池的表情略古怪,但終究沒有表示反對。
「皇上說行就行。」魏池耷拉著腦袋。
陸盛鐸安慰性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皇上當年比你艱難得多呢,你得挺住才對。」
魏池強作歡笑的點點頭:「如果可以,有了結果給我說一聲。」
陸盛鐸點點頭:「好。」
入夜,天氣乾燥而沒有風,魏池盯著床頂,睡不著。
「都多少天了,你這樣會把自己拖垮的。」一旁的戚媛睜開眼睛,嘆了一口氣。
「啊,沒事,沒事,我立刻就睡。」魏池訕訕地笑,翻了個身,臉朝著牆。
戚媛幫她拉了拉被子,在她肩膀上輕輕的拍著:「別想了,快睡。」
也許是因為太累了,也許是因為這句話是戚媛說的,魏池第一次感到了睏意,幾乎就是在瞬間便睡熟了過去。
突然,真實的就像不是在夢裡。
沉重的棺蓋一開啟,陳熵就睜開了眼睛。
「你怎麼了?!」戚媛一把抱住猛然坐起來的魏池。
「沒事,沒事。」
「你滿臉都是冷汗。」戚媛幫他擦了擦臉,下床點起了一盞燈。
「沒事,沒事。」魏池把臉埋到被子裡,不敢讓戚媛看到,背脊上抑制不住的冰涼則一陣一陣的扎入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