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月忸怩了一陣,還是忍不住心動了,這些料子真好看啊,瞧著哪個都好,梅月心花怒放:「這個花好看……這個。」梅月指著桃花的料子。
「好嘞!快領著去看顏色。」
這種花色一共六種顏色:淡青的,月白的,鼠灰的,洋紅的,鵝黃的,粉色的。
梅月一見到粉色的就移不開眼了:「老爺!我要這個這個!」
魏池卻看上了鼠灰的:「你膚色不白,穿了粉紅的更顯得黑,還是買這個鼠灰色的好。」
「不……我就要粉色的。」梅月才不想要那個灰不拉幾的顏色呢。
「站過來我比比……」魏池把梅月拉過來,拿著兩塊布比了比:「你看,不是粉色不好,是你不抬粉色呀。」
「不要,我就要粉色!」梅月急得跺腳。
「不行,鼠灰的好!你穿粉色不好看。」
店裡的其他客人都回頭看這小丫鬟耍寶,魏池被她嚷嚷得沒辦法,但是還在苦口婆心的勸:「……你穿粉色真的不好看……」
「喲,這不是魏大人麼?」
「蕭老闆?」
來者竟是蕭明月!魏池趕緊打招呼:「真是許久不見。」
「這位是?」
「我家的丫鬟。」
梅月被眼前的女子驚呆了,痴痴的看著別人,魏池只好捅了捅她。
「嘿嘿。」
梅月的傻笑令魏池感到很疲憊:「連問好也不會了麼?」
蕭明月倒覺得這小胖丫頭挺可愛的:「可不要責備她,聽說您新近納了太太,我還以為這位就是呢。」
怎麼可能……魏池心裡嘀咕。
「其實粉色也挺好看,我看魏大人就給她買粉色的吧!」
梅月聽了這話,簡直開心得不行,得意的瞧了瞧魏池,扭著跟老闆去量尺寸去了。
「哎……」
「哎!」蕭明月攔住了魏池:「既然是來討別人歡心,自然以對方歡喜為準。」
「可!」
「可別這樣固執了!」蕭明月笑了:「說起來我還真是擔憂你,進來聽我那徒弟說你納妾了,我還唸叨你長進了呢,不想還是這樣。我看你這樣怎麼討你家那位的歡心。」
魏池把這句玩笑話當真了:「話說起來……怎樣討?」
看著魏池認真好學的樣子,蕭明月忍不住想打趣:「……這個呀,今後少來曲江池,一心對別人好就成了。」
「噫……」魏池知道自己被戲弄了,假裝生氣別過了臉。
「認真的,」蕭明月擰著魏池的下巴:「別看你這張小白臉,還當真迷倒了不少人呢!要不你納妾的事情怎就被我那個徒弟傳來給我聽了?別人可為此哭了一場呢。」
她那個徒弟程暮蓮?
「她恨死我了,我才不信呢!」魏池依舊不以為意。
「信不信由你吧……」蕭明月意味頗遠的笑了笑:「既然已經有了意中人了,就少出來晃盪了,這女人的眼淚啊,都是怨恨,為你流多了,是要擋你的官運的。」
「老爺!選好了!」梅月捧著自己的粉紅色料子興高采烈的跑過來。
「那您慢逛吧。」蕭明月放開魏池的下巴,衝梅月微微一笑:「粉色最配你這樣年紀的小姑娘了,趕緊做套裙子穿吧。」
魏池看著梅月手上的拿堆庸俗的粉色,看她拿著新料子在臉上蹭,沒奈何的嘆了口氣:「結賬。」
晚上,魏池回書房睡覺的時候,覺得戚媛心情好了些:「怎麼?今天挺開心的。」
「怎麼不開心?你花那麼多錢給梅月那丫頭買了那樣好的衣料,這丫頭一回來就來了,捧著糕點和衣料嚷嚷了好久。」戚媛幫魏池拿裘衣出來:「以後別總慣著她。」
「我那不是慣著她,我這是慣著你呢!」魏池腆著臉湊過來:「這院子裡,哪個不聽話的,膈應的,都告訴我,我給她們小鞋穿!」
「好好好!」戚媛點了點魏池的眉心:「你這小鞋的料子也太貴了,多穿幾次啊,我看你的俸祿就不夠了!」
吹了燈,魏池習慣的往外挪了挪,握住了戚媛的手,蹭舒服了,閉上了眼睛。
半夢半醒之間,戚媛捏了捏魏池的手。
「怎麼了?」魏池支起眼皮。
「蕭老闆是個什麼人吶?」
「嗯?」
「梅月回來給我講,買布料的時候,有個長得極其漂亮的女子和你說過話。」
「啊?」魏池驚恐了:「梅月這小混蛋!」
「看把你急得!」戚媛當真只是隨口一問:「快躺下!真是個急脾氣!不過是梅月那丫頭嘮叨了很久,說那女子和你很親密,逼著我要問清楚,我也就隨口問你兩句。」
「呃……」魏池摸了摸鼻尖,覺得這個事情比較難解釋:「她呀,是曲江池的琴師,賣藝不賣身的那種!我進京趕考那年認識的。」
「哎……你急個什麼啊。」戚媛沒好氣的拍拍她的頭:「你一個女子,她賣藝還是別的,與你何干啊……我就是問問。」
「不……你在吃醋。」魏池很嚴肅。
戚媛繼續拍著她的頭:「可惜不是,我……我只是好奇曲江池那地方,是怎樣的?裡面……裡面是怎樣的?」
原來這人只是在好奇妓院!
「你既然去過,給我講講?」
她真的是隻好奇而已!
魏池覺得極度失落:「明兒要去衙門呢,我睡了。」
「喂!講講麼!小氣!」
「不講,要知道啊,自己去。」魏池裹緊了被子,裝睡。
「……」戚媛,纏上來:「是你讓我去的啊?」
懷裡的人動了動,又動了動,最終魏大人決定要發官威了!一個撲把戚媛壓在下面:「想知道是不是啊?今天晚上就讓你知道!」
「哎!你明天要去衙門呢!」戚媛可不想真招惹她。
衙門?
「為了阻止我夫人去逛窯子,」魏池舔了舔嘴角:「管不了衙門啦。」
春天的早晨漸漸亮得早了,魏池點了卯後才看了幾張案卷就打了好幾個哈欠,右丞章敬忠笑他:「魏大人昨晚上睡晚了?」
魏池的臉紅了片刻:「可能是春困了……」
「魏……」章敬忠正準備拉家常,他的書辦突然慌慌張張跑了進來。
看到書辦欲言又止的樣子,章敬忠向魏池抱歉的行了個禮,走了出去。魏池原本以為是些家務事,但章大人一去便沒有回來了。到了下午,突然接到了吏部的正式調令,調章大人去了雲南。
同一天被突然遠調的人不止是章大人,他們無一例外都和太傅有著不尋常的關係。
滿朝的人感到了異樣,所有人都在猜測太傅的下場。
到了第二天,向芳被派往南直隸,形勢已經基本明朗。魏池在離內閣如此遠的地方也能聞到周大人得意的味道。明天的太陽似乎要換個方向出來了……經過兩天的人事變動,各方人都幾乎站好了隊伍,做好了準備。
坐在大理寺衙門的魏池平靜的合上綜卷——有幸與皇帝本人交手了兩次,魏池認為事情絕對不會這樣簡單。
這件事情,也不像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