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搜!叫你搜就去!要是敢有恍惚的,以後也就不必留在這院子裡了!」
「大太太那裡呢?」
馮世勳看到戚媛的臉上強忍著怒火,但是依舊吼道:「搜!再多說一個字,你也就不必留在這院子裡了!」
管家趕緊退了出去。
一眾人不知道出了何事,都嚇得說不出話來。
約莫半個時辰,搜尋離書房最近的二太太的人回來了,似乎沒有異樣,又過了一會兒,搜查四房和五房的人也回來了,也一無所獲的樣子,最後連離書房最遠的西院的人也回來了。
「怎麼樣?」
西院是管家親自去搜的:「回老爺的話,回大太太的話,沒搜出什麼。」
戚媛冷笑:「你回我做什麼?又不是我叫你去搜的。」
管家窘得滿臉通紅,正不知怎麼辯解的時候,最後一幫人終於從三房太太以前住的院子回來了。
一群人堵在門口,領頭的吱吱嗚嗚的不知該怎麼說話。
「回話!」馮世勳猛的一拍桌子。
領頭的哆哆嗦嗦的走上前來,從旁人的托盤上先呈出了一方手帕,雖然馮世勳心中早有所想,不過才看了半句還是忍不住勃然大怒,一把抓過手帕,猛的摔在廖秋水臉上。
廖秋水被這一摔驚得不知所措,還未開口說話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盤子裡還有一雙鞋墊,幾封信,馮世勳都逐一撿起來扔在廖秋水臉上:「你這□!要不是提督衙門的人看在馮府的面子上先私下問了那個賤奴的話,今天你們的醜事還要鬧到大堂上去!我就說一個做小廝管院子的下人怎麼會往書房裡跑,看來是你進了著書房礙著你們私會了!整個馮宅哪個院子有你的奴婢奴才多?今天是一個石頭自己冒出來,說不定還不止這一個呢!」
廖秋水被這一席話說得暈暈乎乎。
「姑爺!」還是她的嬤嬤機靈,趕緊跪了下來:「老爺!這定是栽贓陷害,我家小姐是個清白家出來的女孩子,哪裡有人教她這些?就是那個石頭,平常也是不能進房的……」
「滾開!」馮世勳一腳踢開了那人:「……也是,這等事情沒有個傳話的怎麼行?我看你也脫不了干係吧?來人啊,這樣的人我可是不敢留了,先送回她們院子了關了,之後叫她父親來領人!」
當丫鬟們過來攙扶廖秋水的時候,本來癱軟的她突然跳了起來:「老爺!老爺!我是冤枉的!」一向舉止端莊的廖秋水死死的抱住馮世勳的胳膊:「冤枉我!我是冤枉的!」
一屋子人都不敢上前相勸,過了一會兒,許小年上來拉住她:「妹妹,你小心些,肚子裡還有孩子呢……」
「你!」廖秋水突然一把抓住許小年:「肯定是你!我就說你怎麼這樣容易就讓我搬進書房!我就說你怎麼突然起了好心!我就說你怎麼那樣積極的跑來抓賊!你竟然用這樣的事情陷害我!你這個婊……!啊!」
廖秋水被突如其來的耳光打得愣在當地。
「小姐!」她家的嬤嬤心疼得大叫起來。
「拉走!」
最終,在一群嬤嬤的攙扶下,廖秋水被拖走了。馮世勳氣得臉色發青,趕去了提督衙門。許小年鬆了一口氣,準備安排人收拾屋子。走出門的時候,卻看到戚媛坐在院子裡,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許小年擦了擦汗,走過去,問安:「太太,要不要喝茶?」
戚媛並沒有說話,只是端起手上早就有的茶,喝了一口。
許小年忍不住緊張得攥起了拳頭。
「……不要鬧出人命了,那可是喪德的事情……」說完這句話,戚媛頭也不回的走了。
許小年愣了許久,才緩過氣來。管家遠遠的看著大太太和許小年說話,暫時不敢靠近,等大太太走了,看許小年愣了許久也不動,這才悄悄走過來:「二太太,您放心,提督那邊已經說了,那人已經結果了。」
結果了?
許小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湧上心頭,但這種恐懼中又夾雜著快樂,極度的快樂,瞬間就將那恐懼衝散得無影無蹤了。
晚飯的時候,馮府上的丫鬟婆子們早就將中午的驚恐化作了談資。特別是四房和五房的丫鬟,簡直是揚眉吐氣了,講中午的事情說得繪聲繪色,那些在外院沒能進書房的都湊過來,聽稀奇。
「我就說三房太太都不招老爺待見了還那般花枝招展,原來是有情郎就養在院子裡啊!」
「可不是麼?聽說那個石頭以前就不檢點,瞧見大丫鬟小媳婦的都不迴避,笑得噁心得很。」
「上次老爺不就和我們太太說了兩句話,她就吃那樣的醋,還去和二太太頂撞,哼!她以為老爺次次都要依她?我看她就該被趕出院子,真是活該!」
「就是,我又不是她們房裡的丫鬟,她也動不動就對我們又呵又罰,其他各房的咱們就不說了,大太太那樣和氣的人她也指手畫腳的,簡直是忘了身份了,別說做太太,就是連比我們丫鬟也不如。不就仗著自己老子有錢麼?有那麼了不起別去做小啊?」
「連帶著她們那一房的人都耀武揚威的!就她帶的那個丫鬟桂花,說是家養大的,哼!咱們哪個不是家養大的,像是就她家的稀罕呢!別人從江南跟過來的人也不像她那樣囂張!平常在咱們面前充主子也就不說了,私下裡見了太太也有不行禮的!我看她是要尊貴得只給她家小姐倒洗腳水呢!」
大家聽了這話都哈哈大笑起來。
「你們說,那個孩子是誰的啊?」有個好事的問。
大家一愣,笑得更歡了。
「別笑了,她來了……」
一眾丫鬟看到桂花過來端飯,趕緊都散了。桂花低著頭,端了飯菜,跑出了外院。如今老爺勃然大怒,自家房裡的嬤嬤因為多嘴,已經被單獨關到了外院,三房的丫鬟中是馮家的都被趕出了裡院子,小廝們退的退,賣的賣,只剩下自己了。桂花只好一手拿著燈籠,一手艱難的端著飯盒,往自家院子裡趕。
廖秋水被關在三房的一間偏房裡,四周的窗戶都上了釘子,傢俱都被抬走了,僅留了兩床棉絮在地上。護院看是桂花來了,只是冷冷的說了句進去吧,就不再看她了。
桂花兩手無空,只好先把盤子放在地上,然後再去開門。
廖秋水聽到響動,警覺的坐起來。
「小姐,是我……」桂花顫抖的關上門,端起飯盒走到廖秋水面前。
廖秋水呆呆的看著她,突然哇的哭起來,越哭越悽慘,哭得桂花毛骨悚然。
「小姐……小姐……」
「我是被冤枉的……」
「被冤枉的……」
「許小年冤枉我的……」
「冤枉的……」廖秋水哭一句,桂花就呆呆的念一句。
「我父親和我哥哥怎麼說?」廖秋水突然緊緊的抓住了桂花的胳膊。
桂花被她掐疼了,激靈了一下:「……老爺?」
「說啊!?」
「他……他,他說他管不了這事了……」
他說他管不了這事了?
廖秋水感到眼前一黑,終於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