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康八年
「三太太!奴才是冤枉的!」石頭才準備爬起來就被幾個院家按回了地上。
「你們!」廖秋水看到許小年懶洋洋的坐在正堂。心中就無名的起火。
有個院家起來回禮:「今晚上是小人值夜。本是打門前過去就去東邊的。結果想起夾襖放在自己屋裡了。就原路折回來。才路過書房門口就瞧見個人影晃了一晃。小人嚇了一跳。趕緊敲門給書房的院門說,他們說剛才也沒人出來,又問過了大姑娘們,也說不知道。小人們不敢怠慢,趕緊逐一搜尋,結果他……」院家也不知在怎麼稱呼石頭:「躲在花牆後面,我們也不知道是誰,等綁了才發現。」
「你們先退下。」馮世勳也覺得奇怪:「你是哪一房的?」
「他是我院子裡的小廝。」廖秋水話是這樣說。卻冷冷的看著許小年。
「他偷了什麼?先搜一搜。」馮世勳命大家都坐下,讓自己的貼身侍從上前去搜身。
折騰了一會兒,搜出來的東西卻連許小年都驚了一下。
一把匕首!
「這?」石頭自己很驚訝。
「老爺,送官吧?」許小年緊張的站起來。
這下連廖秋水也有些猶豫了。
「……太太怎麼還沒有過來?」馮世勳想了許久。
「三太太!三太太救我!我是被冤枉的!」石頭突然悲憤得大喊起來。
送官的確有些不盡人情,但是平民百姓是不能私藏刀具的,雖然馮世勳這裡算是官宅,但是石頭確實白丁,這匕首從哪裡來,為何會拿進來,都得要有個交待。而若是真的為了歹念,那不是要危及家人的性命?
「送官。」馮世勳想了想:「要是你是清白的,自會給你個清白,大家各自去睡吧。」
既然主人家這樣發話了,大家該幹啥的幹啥,沒事情做的就各自去睡了。廖秋水隱約覺得這件事情不那麼簡單,要不許小年也不會用那樣的表情看著她。但是疑心歸疑心,事情卻也了結得挺乾淨利落的。
「先回去睡吧,不要著涼了。」馮世勳挽過廖秋水的肩膀。
有下人多嘴:「這事情要報大太太知道麼?」
「這麼大半夜的,又已經送官了。」許小年的聲音很冷,那下人趕緊脖子一縮,退了下去。
於是等戚媛知道,已經是第二天早晨問安的時候了。許小年輕描淡寫的講了講,馮世勳也因為要去衙門而急著走了。廖秋水不滿四房和五房兩人偷偷議論,冷冷的看著她們,撇著嘴。
戚媛喝了一口茶:「除了匕首,還搜出了什麼?」
「這倒沒去細查,只是因為不該有兇器,所以就送了官。」
戚媛沒有責備許小年搶話,只是淡淡一笑:「衙門還沒開門呢,為何不等我問了話再送官。」
許小年也笑:「這個事情妹妹也就不知道了,說來也是男人們應付得來的,說不定是老爺讓送的。」
戚媛不再問她:「昨晚上守夜的是哪一個。」
守夜的趕緊站上前來:「是小人。」
「聽說你是回去拿夾襖?」
「是。」
「你是在何處看見個影子的?」
「也就是一晃就過去了,就在書房院子門口。」
戚媛似乎沒有在聽他講話,只是隨手翻著本賬冊:「前兩天,二太太病了,所以收年貨的事情就耽擱了,前兩天管家來報我說油蠟都還未入庫,是不是先等兩日。於是這兩天三更後各個院子門口和廊上的燈都是吹了的……」戚媛頓了頓:「真是好眼力,那樣空的一個地方,你提著個燈籠就能看見人影。」
守夜的人臉紅了一下。
「今早晨就這樣,散了吧。」戚媛並沒有再多說。
「大太太!」廖秋水攔在門口:「您是一家之主,怎麼能由著許小年攔了事情?我今早上一直和老爺一處,老爺起來之前石頭就已經被送官了。不是我們房的人送的,也不是您送的,也不是老爺派人送的,能是誰送的?我就說這事情不清不楚,而且那我;廖秋水的院子裡還沒養出過那樣的人!太太還是該問清楚給個公道才是!」
一絲極冷漠的表情從戚媛永遠不變的笑臉上一閃即逝,氣勢洶洶的廖秋水愣了愣。
連許小年也愣了愣。
「稍後管家派人去官府把人領回來,散了吧。」
「去領人啊!」等戚媛已經走了許久了,廖秋水才緩過氣來,衝著管家大吼起來:「其餘的人!送客!」
等大家都走了,廖家的嬤嬤上來扶著廖秋水的肩膀勸道:「我的小祖宗,你還在是有孕的人,怎麼還捨得這樣動氣。」
廖秋水甩掉了她的手:「呵……今天連個軟骨頭都敢瞪我了!真是反了!怕許小年是吧?這次我倒要你知道該怕誰!」
「太太覺得管家回去領人?」等走遠了,劉媽才偷偷的問。
「自然不會。」
「那太太還讓管家去。」
「只能讓他去。」
劉媽細細一想,也是——如果不讓管家去,那是擺明了認定管家和二房一夥,到時候若是二房到老爺那裡說了什麼,倒是太太的不是了。不過三房縱然可恨,二房還真不是個好人,大太太面上不說,心裡和明鏡似的,這次的事情肯定是有蹊蹺。
兩人進屋的時候,正巧看到梅月在藏東西,劉媽媽心中本就有不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梅月嚇了一跳,一個鳥食盒子滾了出來。劉媽媽正要呵斥,戚媛咳了咳:「今天你去照看著二房那邊的丫鬟,現在都是在書房,要是三房要過來爭執,你就速速來告訴我,過了今天就要入臘了,老爺也不會去衙門了,之後再有其他的事情,我也就管不著了。」
劉媽媽知道梅月這丫頭並不壞,只是又呆又笨罷了。這會兒太太面上雖然沒有動怒,但是估計心裡也不暢快,自己還是別多嘴的好。於是只是恨了恨梅月,獨自去書房那邊了。
梅月看屋裡沒人了,就笑嘻嘻的來邀功:「回太太的話,今兒我見著鷯哥了,尾巴長毛了。」
「才過了一晚上就長毛了?」戚媛忍不住笑了。
「太太怎麼了?」梅月看戚媛笑了一半突然不笑了,想到劉媽媽剛才怪異的樣子,終於懷疑了起來。
「……這兩天你好好做針線,沒事情不要出院門,也別去亂打聽……也許就像你說的,那隻鷯哥送給了隔壁也是好事。」戚媛嘆了一口氣。
本應該下午回來的馮世勳中午就趕了回來,臉色很不好看。廖秋水迎上來:「老爺中午就要回來怎麼不派人來說?」
馮世勳避過了廖秋水伸過來的手,眼神很古怪:「先吃飯吧,讓大房二房一起過來吃!那兩個也一起叫過來。」
因為沒有特別準備,已經過了飯點,大家才勉強吃上飯。除了正經的節慶,這一家人是不會聚在一起的,就算要聚也會選在正廳,第一次擠在書房裡,所有的人都覺得有些尷尬。
二房和三房依舊是互不搭理,四房和五房的兩個都戰戰兢兢,戚媛很不喜歡吃魚,所以幾乎沒怎麼動筷子。
吃完了冷冰冰的一頓飯,大家正要紛紛告辭,馮世勳站起來,命管家把門關上。
「今天提督衙門的張大人親自過來找我,就是說說我們家內賊的事情。呵!我這才知道,我家的內賊好不厲害!今天大家既然已經吃過飯了,就都給我好好的呆在這裡。管家!命各處關上院門,一院一院的好好搜!」
管家戰戰兢兢的應了:「夫人們那裡也要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