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爾哈罕被魏池那天的一句‘有急事’弄得心緒不寧,又被阿爾客依這幾天的的態度弄得緊張不堪,眼看著離開的時間越來越近,不知如何是好……但正因不知如何是好,之前一直動搖的決心突然變得堅定無比。
哪怕是一刻鐘,也要把話說清楚。
燕王的邀請要去麼?索爾哈罕不屑的想——當然要去。
暖園,京城最美麗的地方。
索爾哈罕從恭迎她的隊伍感受到了這位富甲天下的王爺的氣勢。曾經聽魏池無意間提起過:這位閒散富貴王爺並不是靠著先帝的賞賜獲得這樣驚的財富的。要說他富甲天下甚至不是太合適,他並非這些財產的佔有者,而是控制者。他沒有鹽稅權、鐵稅權、也沒有江南織造局,但是他對帝國經濟的實際影響力遠遠比他們加起來的要多得多。用魏池的話來講就是——如果他不是王爺,他依舊能夠通過自己的智慧獲得這一切,也許還會因為沒有陳鍄的忌憚而做得更好。
但就索爾哈罕本和燕王接觸的那幾面來看,索爾哈罕只能覺得這個是個遊手好閒的皇親貴族,和魏池這樣高的評價差了很遠。
燕王的王府有很厚重的江南氣息,和威嚴的皇宮形成了鮮明的反差,索爾哈罕走進正廳的時候只看到了那位‘秦老闆’。站燕王身旁的‘秦老闆’手上捧著一盆芍藥花:「公主殿下,那一日小的多有失禮,還望公主殿下海涵,這盆花是燕王陛下讓小的送給您賠禮的。」
這是一盆‘芍藥花’,不過是用象牙雕成的。
燕王笑道:「公主殿下,前幾天他冒犯了您,不要放心上才是,魏池時常對說起您,您的見識和作為都是很佩服的。」
「不用做什麼賠禮,」索爾哈罕笑道:「魏池這個脾氣很暴躁,與秦老闆也未說什麼,是他自己誤會了,要鬧事,王爺不必意。這樣的重禮可不能收。」
索爾哈罕說得如此露骨,燕王覺都得自己要再裝下去會不好意思的。
「公主殿下願意讓小王陪著逛逛這院子麼?」
索爾哈罕笑得畜無害,然後誠懇的點了點頭。
暖園很大,很美,但是很少,和大宸宮中川流不息的太監宮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各種佈景的規劃讓有了一種置身山水的錯覺。
「這座湖是仿西湖造的,才認識魏池的時候還未完全完工呢。」燕王引索爾哈罕往湖心的小島走去:「您是怎麼知道她是女的呢?」
「她去漠南的時候多少歲了?」
「嗯?」
「她行軍的路上來月事了。」索爾哈罕不以為然的笑了笑。
「嗯?!她回來之後並未對說起過。」燕王很驚訝。
「燕王殿下,雖然您給她做了很貼心的裹胸,還教會了她很多事情,但是這種事想她是不必一一對您彙報的吧。」索爾哈罕真的很驚訝。
「……一般來說她所有的事情都會對說的,就像她……父親一樣。」燕王等的就是這句話。
「您的女兒可真大。」索爾哈罕沒好氣的說。
「說實話,非常欣賞您,您有風度,有學問,還很幽默……只可惜魏池確實是個女,們不能一起。」反正就兩個,燕王決定開門見山。
「她當然是個女,難不成認為把她當男了?」
「的確有這種可能,」燕王不依不饒:「只是您自己不知道罷了。」
「您把當成那些迷戀她的傻姑娘中的一個了麼?」索爾哈罕冷笑:「認識她的第一刻就知道她是個貨真價實的女!」
「但是沒有把她當成的姐妹,這不正常。」
「您也沒有把秦老闆當成您的兄弟吧?」
燕王哈哈笑了起來:「您看到湖對岸的那個特別美麗的院子了麼?」燕王指著湖對岸:「那裡有很多秦老闆,他們都不穿女裝。不過您的問題不一樣,您只認識魏池,而魏池總是以男的形象出現的。作為一個過來,不得不對您提出忠告,您如果真的要和魏池走一起,您會後悔的,因為您會發現所需要的終究是一個真正的男,而不是她。」
「燕王殿下,」索爾哈罕找了個石凳坐下來:「一直認為們之間雖然沒有友誼,但至少會保留一點尊重呢。」
「想您誤解了,」陳昂親切的說:「非常的尊重您,所以才會和您談這些話,您把愛情想得太簡單了。魏池確實有她獨有的魅力,但是您和她都不是那類。就像喜歡男的看到魏池也不會喜歡她一樣,有些事情會有誤會,但是真實的一面是不容改變的。除了魏池以外喜歡過別的女麼?握她的手的時候會有異樣的感覺麼?」
「您指的異樣的感覺是什麼?」
「您明白的,」陳昂戲謔的笑了笑:「不一樣的感覺。」
索爾哈罕突然無言以對:「……女和們男是不一樣的!」
「是皇宮裡長大的,這裡的皇宮有那麼多的女,她們不能自由出入那座宮殿,所以對食的有那麼幾對,是認識的,您認識這樣的麼?」
「……」
「可以負責的告訴您,男和女是一樣的。您要帶您去認識幾對麼?」
「不用了!」索爾哈罕從石凳上彈了起來。
「您不是,魏池也不是,所以們是不會走到一起的。不要為了自己的錯覺再徒勞了。」陳昂暗暗鬆了一口氣。
暖園的蟬並不比其他地方來得安靜,暖園的湖也並不比京城的其他的地方來得清涼,索爾哈罕望著這一片造的山水若有所思。
「也許,再沒有一個會像這樣把她當做一個純粹的女來看了。她有多孤獨……您知道麼?燕王殿下。」
「所以您是她真摯的朋友,這一點從未懷疑過。」
「不是朋友,不想永遠和她只做朋友。」索爾哈罕恢復了冷靜。
這次輪到陳昂暗自頭疼,他不知道魏池這個傢伙是怎樣招惹上這樣難對付的女的。
「您的意思是您要留大齊,或者把魏池帶到漠南去?」
「如果們天各一方卻兩兩相望,您還會這麼堅決的反對麼?」
「……」
索爾哈罕的語氣突然變得尖銳:「您所擔心的是魏池不能為所用吧?至於她的幸福,這只是您的幌子。」
「依舊會很堅決的反對,您和她一起一年多,和她一起三年多,您認為和她之間只有利用這種關係?如果是一個男,會贊成她和您離開。因為這是她的好歸宿,但是您不是。」
「您說謊!」
「您有些激動了,公主殿下。」燕王對著眼前開闊的水面嘆了一口氣:「魏池這個傢伙對說一點用也沒有,除了花的錢,不安分,鬧事……真的是一點用都沒有。誰要娶她小王願意包嫁妝。」
「不是來和討價還價的,魏池的事情是她自己的事情,您沒有必要以父親自居,然後橫那裡礙事。」
面對惱怒的索爾哈罕,陳昂只是淡然一笑。
「公主,您真是個太聰明的女了,魏池如果迷上了您,一定會被算得精精的……嘖,就是現也不差了,以前可沒想到魏池會以為而被秦月如激怒,然後怒氣衝衝的痛斥了他一頓。就紅顏禍水這個詞來說,公主殿下是不輸給小王的。」
「已經說了,和秦老闆沒有發生糾葛,至於魏池要怎麼想,實是管不了。」
「您知道秦月如是個怎樣的麼?」陳昂把手上的花蕊投到水裡,湖裡的大錦鯉紛紛迎上來接嘬:「他是個無事生非、有仇必報的,平常魏池還算聰明,知道枕邊風是很厲害的,一向不接他的茬。可您一來她就亂了陣腳,和秦月如大呼小叫起來,還為了您大考的時候請了這麼長的假期帶您出去遊玩……哎喲,這以往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索爾哈罕沉默了片刻:「您覺得王允義是個怎樣的?」
「嗯?」
「他都沒能把糊弄了去,王爺認為自己會可以麼?不論您怎麼說,您根本就沒有任何資格管魏池的事情,也沒有任何立場站這裡說三道四。要說起前途,大齊可以給的漠南也可以給,您的譴責根本站不住腳,要說起幸福,您很幸福麼?」索爾哈罕嘲諷的看了看湖對岸的那個美麗的院子:「您怎麼可以參照自己的樣子給魏池選擇她要的幸福呢?您不覺得您把幻想得太愚蠢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