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這有啥好奇怪的,旁邊的都看得出來,就只有不知道,不會是裝的吧?」

「不可能,不可能,」魏池連連擺手:「他家都要給他娶媳婦了,不要亂說。」

「嘖……就沒發現他看的眼神和看別不一樣?」索爾哈罕繼續緊抓不放。

「哪有……」魏池一時心虛了起來:「可不要亂猜測啊。」

「假如胡楊林真的喜歡怎麼辦呢?」索爾哈罕強忍著笑。

「這個假如不成立麼……才不進的圈套呢!」魏池總算是恢復了些理智。

索爾哈罕笑了起來:「就這麼害怕有喜歡啊?覺得胡楊林是個不錯的男呢,不是說要找個老實麼?這個就是啊!」

魏池拼命的搖頭:「是決心這輩子打光棍的,別給起這些可怕的題來讓想。」

「當真以為是和尚啊?」

魏池急得連筆帶畫:「他是男的,現也是男的……說這是亂想到哪一邊去了麼……」

「那有女的喜歡呢?比如說……那個林雨簪?」索爾哈罕藉機問。

「就是要找女的,也不找比漂亮的女的……後半輩子不氣死!」雖然林雨簪對魏池一向客氣,甚至還有點曖昧。但是她可能沒曾想到,她那種一貫的氣質讓同為女性的魏池暗生不爽久已……

「那……那位陳公主呢?」索爾哈罕準備乘勝追擊。

「不要亂說公主,想被殺頭啊……」

「那呢?」

「嗯?」

「嗯什麼?要是是呢?」索爾哈罕笑嘻嘻的問。

魏池想了想:「願意給做飯的話……那還行。」

「得了吧!想得美!」索爾哈罕擺擺手:「想嫁,還不娶呢!」

「拜託娶吧……吃得很少,每天煮飯很輕鬆的。」

「讓開,讓開……一邊吃糖去。」索爾哈罕拍開魏池伸過來的爪子。

魏池得寸進尺,順勢翻過扶手滾了過來:「讓這個小丫頭說些不害臊的話!」魏池往手上呵了一口氣,開始撓她的咯吱。

索爾哈罕戰略位置不佳,被撓得差點斷氣,但是嘴上還是不服輸:「好意思說,這個中原的大家閨秀不也說了!」

但最終,還是以索爾哈罕的告饒結束。

晚上,風雨大作,索爾哈罕的夢卻很寧靜,夢裡她背了一袋米到魏池家去‘換魏池’,魏池的老師是個很有趣的,一番討價還價後便宜了小半袋,還塞了一把紅棗給她,讓她們回去的路上當零食吃……

索爾哈罕從這個奇怪的夢中醒來,自己都覺得可笑。

好大的雨!推開窗戶的時候索爾哈罕忍不住驚歎。阿爾客依梳洗的時候說起昨晚的雷雨,索爾哈罕全然不知。

「那麼大的聲音,殿下不知道?」

索爾哈罕搖搖頭,那時候她也許正忙著夢裡背米……

魏池那邊很安靜,據說是接了一封信正窩房間裡回,索爾哈罕沒有去打擾她,吃了早飯後一個到迴廊裡散步。

這是院子是典型的南方院落,一步一景,不由得讓索爾哈罕想起那個名叫陳昂的王爺,那是一個怎樣的呢?能夠收服魏池這樣桀驁不馴的?單憑一個秘密的要挾?不可能……

「公主殿下,這樣掐它的葉子,今年可就開不了花了……」

索爾哈罕放開了手上的葉子,轉頭看到了一個奇怪的男,他穿著棉布外衫,手上拿著一個不入格的錫鑞酒壺,赤腳蹬著一雙木屐鞋,披著頭髮。奇怪的男喝了一口酒,這樣介紹自己:「鄙是魏大的朋友。」

要怎麼形容這個男好呢?也許阿爾客依那句話說的很對——與其說是英俊,不如說是漂亮,總之不怎麼輸給女扮男裝的魏池。

「您是?」

「下是這家茶坊的老闆。」

「哦……不過這家店的老闆不是燕王麼?」

男笑了一下:「鄙姓秦,是老闆,燕王殿下是出股的,是他僱的。」

秦老闆走過來:「殿下知道這是什麼花?」

「這重要麼?」索爾哈罕笑了笑。

「也許不重要吧,不過要是魏大知道了,可能要生氣。」秦老闆靠著廊椅坐了下來,繼續喝他的小酒。

「怎麼?本宮可不記得魏大這樣喜歡芍藥。」

「……鄙也沒說魏大喜歡芍藥……他生氣啊,是因為這株芍藥值貳佰兩銀子。」

索爾哈罕噗的一聲笑了出來,但旋即又問:「哪有值貳佰兩的芍藥?」

「公主殿下可別把魏大的每句話都當真!」秦老闆擺了擺手:「他心裡,超過二十兩的都不是花,這兩百兩的芍藥不要他的命才怪呢!」

「秦老闆似乎對魏大的吝嗇早有耳聞啊。」索爾哈罕仔細看著面前這株芍藥,的確很別緻。

「鄙結識魏大的時間可比公主殿下長多了。」秦老闆頓了一下:「對他還是很瞭解的。」

索爾哈罕開始認為這並非一場純粹的偶遇,於是安靜的坐下來,等待這位秦老闆說他要說的話。

果然。

「魏大是個有才華的,才華主要表現當官這件事情上。而且他又是個明白,知道自己不當官的話,那就真的啥都不是。所以他很珍惜……真的很珍惜。公主殿下若是愛惜他的話,做事之前最好三思。」

「說完了?」索爾哈罕搖了搖手上的扇子。

秦老闆不以為然的噘噘嘴:「完了,這是燕王殿下要對您說的。」

「燕王認為本宮來中原就是為了處心積慮的把魏大拐走?」

「殿下不是正做麼……」秦老闆打了一個酒嗝:「魏大真是一位難得的美男子啊……一想到他就要離開了,鄙真是難過。」秦老闆翹起了腿:「公主殿下已經失去聽下去的耐心了?」

「是的,」索爾哈罕冷冷的說:「因為要欣賞這株芍藥,所以請秦老闆快些離開。」

「月如,月如,秦月如……嘖……」秦老闆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這並不是的名字,也許魏大以後也會有別的名字?曾以為只要依靠無上的權利要拿起一切都輕而易舉,但最後才明白,自己不過是變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的。就像這些花草一樣……這花園是他們的麼?不過是拿給他們活命的地方罷了,真看不慣們這些皇親國戚,這樣輕易的就可以改變別的生,殿下覺得呢?」

索爾哈罕沒有理會他。

「鄙多麼羨慕魏大啊,的確是艱難一點,但命運最終掌握自己的手裡。但一想到他不久就要變得和一樣了……唉,不知該說什麼好。」

索爾哈罕終於聽不下去了,決定離開,走上臺階後,索爾哈罕後頭望了一眼,那個自稱秦月如的男還那裡喝著酒,哼著不成曲的小調。索爾哈罕沒想到自己會被這樣一個無名小輩激怒,數次告誡自己恢復冷靜之後,索爾哈罕無奈的發現自己的心情被徹底攪亂了。

索爾哈罕撫著自己砰砰跳的心,反覆對自己說……其實並不是那樣的……

因為雨實太大,所以今天肯定是不能出遊了,魏池回完了她的信就過來找索爾哈罕,教她打紙牌。索爾哈罕心不焉,午飯前一連輸了好幾局。

「怎麼了?看愁眉不展的樣子……」魏池以為她又因為不能出遊而沮喪。

「沒事,沒事……」索爾哈罕訕訕的笑了笑:「不是很會玩。」

「要是雨小一點了,就帶去後山玩兒。那裡有個池塘……」

「不用了……」索爾哈罕放下紙牌:「今天早上收到了怎樣的一封信,回得這麼急。」

「也不是什麼大事情,今天是大考的日子,怎麼說也是國子監的祭酒,雖然這事情主要是禮部主持,但們國子監也要幫襯著些。因為本就是些不重要的事情,國子監的學生也放假,所以就安排下去了。到今天,所有的事情就權歸禮部操持,所以那幾位分攤了事情的給回了個話。是公文,所以要儘快回,那邊得了回話也好乾後面的事情。」

「這個祭酒也當得挺趁手的麼。」索爾哈罕笑道。

「不稀罕恭維。」魏池調皮的眨眨眼。

午飯過後,魏池再一次誠心要帶索爾哈罕出去玩,但是索爾哈罕確實不想去,於是打發魏池去午睡。魏池躺床上,沒有拉紗簾,從視窗可以看到靠躺椅上的索爾哈罕,她手上正拿著才從房間裡找出的一本書,好像是山水志,這本書有一個引不起興趣的書名,也沒有插畫。但是索爾哈罕一頁一頁認真的翻看著,好像研究一本重要的文獻。索爾哈罕重複的動作引來了魏池的睏意,魏池終於沉沉的睡去。

等魏池醒來的時候,她被陰鬱的天色弄得有些分不清時間。

「怎麼了?」索爾哈罕走進來。

「睡了多久?」

「半個時辰吧。」

「哦!」魏池鬆了一口氣:「以為不小心睡到晚上了呢。」

索爾哈罕放下書,幫魏池拉了拉有些敞開的領口。

「那本書有那麼有趣麼?」魏池記得索爾哈罕剛才手上還拿著書。

「……挺有趣的。」索爾哈罕完全忘了那書說了些什麼。

窗外依舊下著大雨,索爾哈罕默默的看著魏池轉過身,脫掉睡覺穿的綢衣,準備換上外套。

「哎?」魏池感到索爾哈罕從背後抱住了自己:「怎麼了?」

「……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