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隆山這才發現讀書人原來也能很殘暴,認同的笑了起來。
傍晚時分,土袋已經對了十餘丈高,沃拖雷滿意的笑了,手下的步兵整裝戎戒準備攻城。穿過炮火的封鎖,漠南步兵終於抵達城下,城牆上除了零星的弓箭幾乎沒有什麼有效的攻擊。
封義果然不過如此!漠南兵士開始歡騰。可惜城牆上的人更歡騰,一個胡鬧的殺敵法方正在醞釀。
沃拖雷遠遠眺望封義,之間士兵們順利到達城門,並且藉著土堆的優勢開始架設雲梯爬牆。城樓上依舊是許多推雲梯的叉杆,可惜這些雲梯的鉤子都是特製的,早就能夠經受得起這樣的反擊了。沃拖雷緊縮的眉頭正要舒展,突然看到了極度詭異的一幕——許多紅色的線從城牆上垂了下來,它們左右擺動著,被掃到的兵士就像是沒了翅膀的尺蛾一樣落了下。
「怎麼了?」沃拖雷驚訝的張大了嘴。
一會兒,前線來報:「王爺!城牆上有許多燒紅的鐵鏈,實在是爬不上去!」
這個損招!
「暫時撤兵。」沃拖雷終於下令。
這是攻城一方的苦惱,無盡的犧牲卻無法攻克城池的苦惱。
伴隨著黑夜的降臨,喧鬧了兩日的戰場終於恢復寧靜。許隆山抓緊時間調配換防,因為剛才的隨機應變這位第一指揮已經對魏池這個名義上的最高首長產生了一絲好感。他專門抽空過來看望了魏池,希望魏參領能夠回衙門休息。
魏池正一邊翻檢著封義的地圖,一邊聽龐吉生講解。面對許隆山的好意,魏池指了指薛燭:「我和薛主薄到底不精通兵法,能夠做的也就是輔助耿將軍。今天薛主薄先去輪休吧!」
從昨日半夜折騰到現在,薛燭累得話都不想說。許隆山驚訝的發現瘦弱的魏池竟還眼神明亮,隱約覺得這個小夥子的意志比他想象的堅毅許多。
薛燭,其他累得直不起腰的兵士匆匆的扒了一口飯臥在城牆下臨時搭起來的棚子睡了。這是守城一方的苦惱,逐漸累積疲憊日漸空耗的苦惱。
「他們會堅持到秦王來援?」魏池非常擔憂,更鐘之後才是被圍攻的第三日,卻已經險象環生幾次。
龐吉生拿手捋了捋鬍子:「帶了這樣的裝備人馬過來定是為了一戰成功,只要擊潰封義,就能直達中原。我朝京都離邊疆太近,很容易就陷入險境!我想他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只要京城危急,我方所有的將士都會打亂!」
許隆山苦惱的揉著眉頭:「朝廷應該集兵援助!」
三個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援兵要到達封義不難,但會是哪支隊伍來呢?能來多少,要等多久,朝廷還沒有準話回來。相較這個飄渺的援救,秦王許諾的時間雖然有點久,但還好是句準話!現在還是按照十五日的戰期來準備好些。
「那些土堆怎麼辦?」既然前景沒有準話,那就先解決眼前的問題。
面對魏池的發問,龐吉生倒想了個不錯的主意。
依舊是短暫的消停,後半夜,熱愛夜襲的沃拖雷王爺派出了部隊。為了對付那些鐵鏈,這次的隊伍專程準備了許多抓鉤,這些抓鉤柔韌有力,是草原民主捕捉野馬的工具。能套住上竄下跳的野馬的馬蹄,對付這些搖擺緩慢的鐵鏈自然是不在話下。只要套住了鐵鏈讓他不能任意擺動,步兵就能借著空隙爬上城牆。
寒冷刺骨的風遊走在草原上,土堆被凍得比鐵還硬,正是攻城士兵良好的墊腳石!又是衝過層層的炮火封鎖,士兵們帶著新的裝備來到了堆滿屍體的土坡前。
不過……土堆和昨日相比有些古怪,上頭似乎凝結了許多粘溼的糨糊。
油痂——煉造剩下的油渣。
龐吉生弄來的東西,命人潑在那些土坡上。黑暗中,等漠南士兵爬上了土堆,就像是螞蟻爬上了牛糞堆。這次沒有許多燒紅的鐵鏈,幾根火把沖天而降,然後點亮了黑暗!
封義城下突然成了一片煉獄。無數人來不及逃跑就被火牆包圍!這下可好,原本的墊腳石成了城牆外的一堵火牆!連鳥都飛不過去!乾燥的寒風助長著烈火肆虐,許多人當場斃命,倉皇爬出土堆的人則被弓箭和火槍狠狠的伺候了一頓。
太陽終於升出了地平線,兩日沒有閤眼的魏池被胡楊林強行駕下了城樓。
「下來了也會擔心的睡不著的……」前一句還在這麼嘮叨的魏池後一句就和衣趴在小衙門門房的床鋪上睡著了。
夢裡頭一片轟轟隆隆的亂響。
魏池保持著一個姿勢睡了大約四個時辰後被人叫醒,抬頭望了望遠方的太陽,分不清是朝陽還是夕陽,竟有些恍惚得不知身在何方了。
「還好?」魏池吃了飯爬上城樓見過諸位將領。
城門外多了許多奇怪的木塔!這是沃拖雷弄出來的新玩應兒?魏池有些懵。
薛燭揉了揉脖子:「大炮剛好打不到,那上頭假設了好些火器!」
那些木架真是架得頂天的高!竟然比這邊的城樓還高出了許多!昨日幫助了封義的寒風這次則為沃拖雷助了威!那些木架子根本就沒什麼地基,就是被土和水牢牢的凍在了地上。又兩個靠前線最近的炮樓受到了攻擊,一個裝軍火的倉庫不慎被炮彈擊中,城牆的一角竟然被自己的火器炸出了個洞。不幸中的萬幸是人沒受傷,不過有兩門大炮暫時用不了了。
薛燭心有餘悸:「他們的炮彈可能不足,多是弓箭,要不然我們可就險了。」
魏池當即找工兵的兵頭過來談了,這處可能要一晚上才能修好。
「今夜他們多半要進攻角樓!」魏池看到角樓下已經堆了些土袋,憂心不已。
此時許隆山也上來換副將的班,他看了那些土袋後說:「……也不一定。」
把敵人有限的隊伍吸引到一處去,然後攻其不備。沃拖雷確實是個善於揣摩人心的指揮官。
魏池不得不考慮是保護那個很顯然的弱點呢?還是保護那些隱藏的弱點?
「那麼我們就進攻吧!」許隆山說,我們又不是隻有大炮。
向著敵人可能前來的地方,用一切可以進攻的方式進攻,用殲滅敵人的方式來保護自己。
此刻的沃拖雷也並不輕鬆,他剛才接到了軍報——秦王瘋狂的攻擊著巴彥塔拉,也許比他更瘋狂!要抽離兵力去援助麼?
最終,沃拖雷拒絕了援軍的請求。封義,齊國最得意的城防之一,我決定用我強大的一支軍隊徹底的摧毀你,不惜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