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這位是?」沈揚指著胡楊林。

「這位是胡千總,耿大人的手下能人啊!」王允義哪能記得那麼多,直接推給了耿祝邱。

耿祝邱接過話茬:「說起來,胡楊林和沈大人算作是老鄉呢。」

「你是哪裡人士?」

「廊北,祝江。」

「哦?」沈揚樂了:「沒想到竟能遇見本鄉的少年英雄,呵呵呵,大家不必拘緊,都起來吧。」

開宴之後,氣氛便更隨和了,沈揚更是拿了酒杯一路敬了下來。

「沈大人!」魏池端起酒杯略鞠一躬。

沈揚此刻喝的不多,定睛看了魏池一眼:「哦?魏……池?」

魏池淡淡一笑:「久仰。」

「客氣。」沈揚飲盡了杯中酒。

「客氣。」魏池亮了亮杯底。

看著沈揚離去的背影,魏池放下了一兩顆擔心,認識自己並不怪,前二十四甲都是皇上欽定的,這樣的內臣雖說不用複議,但是認識也不奇怪,外加上自己年幼,也算是個出名的人物了。看沈揚的態度,不像是為了自己而來,其它麼?估計和自己關係不大,走一步看一步了。

酒散的時候已經過了後半夜,沈揚偏偏倒倒的回房喝醒酒湯:「那個喬允升做了武官倒是得了王允義的賞識了。」

在一旁的是錦衣衛僉事覃遊知,此刻也端了一碗湯在喝:「王允義跟撿了寶貝似的,見人就往上慫。」

「可惜那人當年罵過皇上。」

覃遊知笑著接過話茬:「且不會罵,讓皇上此刻還記著他呢。王允義是個懂得急流勇退的人,此次出兵,不快不慢,生怕自己搶了秦王的功勞,呵呵,真是苦了他了。」

「他真是個雞命!到了糧食堆上也是刨著吃!皇后娘娘至今只生了個公主,他到趕緊把自己往外戚上面套,窩囊的不得了。」

「估計是被先皇嚇著了!」

說罷,兩人哈哈笑了一陣。

「賢弟,你猜我今天看見誰了?」沈揚想起一個人。

「哦?」

沈揚側過臉故作神秘:「我瞧見那個魏池了。」

「喲!竟然還沒死!」其實覃遊知早看見了。

「比起當年,長高了一截,可惜那臉還是稚氣未脫。」

「也不知道皇上對他是個什麼意思,留在這裡真是不倫不類。老弟我真不信他那小鳥嗓子能吆喝兵士。」

「皇上怎會把他放在眼裡?不過是順著耿家的意思罷了。」

「我倒聽說是郭太傅的意思。」

「哪能?郭太傅不過是又背了一口黑鍋罷!賢弟有所不知,那位耿狀元和這位魏探花不只是同科那麼簡單。」

覃遊知想起了耿炳然,覺得這個直性子能這麼做也不是蹊蹺事。

「……咳,說起燕王,那些縈縈繞繞的□,我還真是信了一些。」

沈揚想起魏池白淨的臉,哈哈大笑:「也是,也是!」

「此番來,還是提防著他好些!」覃遊知正經了起來。

沈揚攤了攤手:「要是他真有動作,那就真脫不了干係了。要殺要留,還需過問京城裡的那幫磨牙的言官麼?」

魏池喝得不多,和徐朗告別後便和杜莨一同返回城內。

「你不在行宮歇一夜?又不守城牆,急著趕回來做什麼?」杜莨拍了拍魏池的肩。

「我……有兩三日的文書沒有擬了,再拖,桌子都要被埋了。」魏池實在不好意思說是明天落日前要去赴一個讓他頭痛不已的約。

「你要好好休息,我看你今天臉色不好。」杜莨覺得魏池今天有些心事。

魏池感謝杜莨的好意,但是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被錦衣衛那位貴人給嚇得罷。

「杜莨,你今天怎麼沒來打馬球?」魏池腦子一熱就脫口而出,想要咽回去已經晚了。

因為四下無人,杜莨也就懶得避人耳目了:「我是南軍,父親和奎思齊奎副統是至交。呵呵,你有所不知,兩位副統關係並不好,耿家和王將軍是什麼關係?我自然上不了場。」

人人都誇徐朗,但魏池覺得,杜莨並不輸給他一絲一毫。自己這一番明知故問惹了杜莨的不自在,魏池也有些不自在。

「唉唉!官場歷來都這樣,你當是盡心盡力幹了活就有人賞識?習慣了就好了,」杜莨大度的笑了,又從馬上探過身摟了魏池的肩膀:「心疼大哥我就把皇上賞的金螺兒分我兩個罷。」

魏池沒上場,但是也得了賞賜,除了徐朗、胡楊林、並受傷的一眾以外,其餘諸位皆得了八個一兩重的小金螺。魏池把玩了一下,放到懷裡收了。杜莨看魏池認真要去摸趕緊按住了他的手:「你當真啊?忒沒意思了!」

魏池嘿嘿笑:「趁著張懷遠不在,咱們分了它!」

張懷遠喝不得,才幾杯就高了,不得不留在行宮裡頭,明早才能回來。

杜莨看著手中的四個金螺紅了臉,知道魏池是好意安慰,應了自己的戲言,要推脫又說不出口。

魏池拿了一個在手上拋:「等哪天輪假了,咱們兄弟倆拿去換酒喝!」

杜莨看魏池真不在乎,也才笑了。

魏池回了駐地,陳虎伺候著洗漱完畢天以都微微的亮了。閉了眼睛,想起了杜莨的那句話,又想起了杜琪煥的那句話,再想了想喬允升那不鹹不淡的表情,有些迷茫,想給陳昂寫信,就寫這麼幾天來的各種怪事,寫同僚的苦惱,寫長公主的苦惱,還有自己的。想著想著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呼嚕呼嚕睡了。

在魏池昏昏睡去的時候,遠在弗洛達摩宮的索爾哈罕已經衣冠整潔的誦讀早經了。

隨行的女官急匆匆的趕了進來:「殿下!阿爾客依終於回來了!」

索爾哈罕的眼皮略動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