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池才放好,就驚訝的發現——這位公主殿下竟然自顧自的脫起了衣服。
「喂喂!」魏池嚷嚷。
索爾哈罕並不理會這位大驚小叫的魏大人,從那盒子裡拿了一條紗巾,裹了頭髮,將自己的裡衣也解了開:「你還杵著?脫呀?」
「脫呀?」魏池傻了。
索爾哈罕衝著那池水努了努嘴:「帶你走了那麼遠,就是要在這裡洗澡的,難不成你要穿著你那官服一起洗?」言語間,索爾哈罕已經脫了個精光,自己往池水裡去了。
看索爾哈罕舒服的樣子,魏池有點尷尬,長這麼大還不曾真見過誰赤身裸體。臉紅過後又想,自長大以來……也沒人見過自己赤身裸體呀。
索爾哈罕並不勸,只是舒舒服服的自己泡著,泡了一會兒,聽到身後有細細簌簌的聲音,回頭一看,呆子似乎想通了,磨磨蹭蹭的解起衣帶來。
「回過去!回過去!」魏池用一種極其可笑的姿勢護住了領口。
索爾哈罕賞給她一個白眼:「進來的時候幫我拿個手巾過來。」
魏池又糾結了一陣,實在扛不住那一汪泉水的誘惑,開始非常嚴肅的思考自己究竟是應該先脫上衣還是先脫裘褲。想了一會兒覺得彆扭彆扭彆扭!四下又望了一通,確認此處方圓百里之內,除了個索爾哈罕應該確無兩腳走路的什物了!橫了一條心,把所有的衣帶都解了,一把捋了下來。本想直接往水裡轉,但突然想起那個難伺候的主兒剛才不是說「手巾,手巾。」來著?頓時暗罵自個兒一句‘白痴’,往盒子跳了過去。找了手巾就想著順手遮羞,可惜竟不知道該遮哪裡——再度暗嗑自個兒一句。看來,做女人還是要學的,要不連哪裡該忸怩都不知道!
因為不知道哪些地方該‘忸怩’的魏姑娘,只好全身都很‘忸怩’的踩進了池裡。一進來就後悔了!這水清的!連池底石頭沙子都看得清,遮來遮去實在是白折騰了。
索爾哈罕接過魏池丟過來的手巾,似笑非笑的看著躲得遠遠的魏姑娘。果不其然,才一會兒,魏池就驚慌失措的跳出了水往這邊跑了過來:「哎呀呀!水裡是什麼呀!」
索爾哈罕被濺了一臉水,好不容易才把繞在自己脖子上的一雙手掰開:「姑娘,你的這一雙玉臂也太用力了吧!」
魏池哭喪著臉:「水裡有東西。」
索爾哈罕撩起了點水潑在魏池胸前:「呦!現在怎麼不遮了?」
魏池這時才發現,這池水剛沒上大腿,自己這麼站著確實……趕緊一屁股蹲了下來。
索爾哈罕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臉皮頗厚的小人精兒又羞又窘的縮成一團。魏池縮了一會兒,又靠了過來:「水……水裡真的有東西,我還是去岸上等你吧……」
看魏池真的嚇壞了,索爾哈罕抓住了她的胳膊把她按回了水裡:「別動,你看。」
魏池定了定神,這才看清,那些滑滑的小東西並不是什麼怪物,而是一群銀色的小魚。
「唉唉……它們怎麼就朝著我游過來了?剛才它們還咬我!」魏池撲騰著水花,那些小魚聽到了動靜又往池內退了幾分。
「叫你別動!」索爾哈罕按住了魏池的手:「我還能害你不成?」
兩人才靜下來,那群小魚兒就又圍了過來,魏池看清了是魚,個頭又不大,遂放心了幾分,任那些魚兒靠近。
「它們不是咬你,是在吃你身上的髒東西呢!你看……」索爾哈罕指了指那條停在魏池腿邊的小魚:「平日洗澡哪能每個角落都洗乾淨?這種魚轉挑著有皮屑的地方去,所以在這個池子裡泡一次,皮膚便要細滑好幾分。豈是前面那些漫池硫味的水可以比的?這些魚兒可膽小了,你一動就嚇著它們了。」
細看才發現,這些魚並不同於尋常的魚,除了細長潔白以外,它們全身軟皮沒有鱗甲。長長地尾鰭泛著銀白色的光,就像是一朵銀花被投進了水裡。那嘴不像有牙的模樣,性格也很溫順,進一步退半步的往魏池這邊靠了過來。
那小魚確實如索爾哈罕所言,一下一下的啄著魏池的膝蓋。這裡兩口哪裡兩口,魏池安靜下來後,那一群魚兒紛紛遊了過來,到後來竟來了幾條巴掌寬的大魚。
「哈哈哈……」魏池被癢得不行,忍不住捉住了索爾哈罕的手:「不行了不行了,一定要動了。實在是太癢了。」
一心顧著和這群魚兒玩兒,魏池把拘謹忘在了腦後,嚷嚷著要抓住幾條給它們點‘顏色’看看。
索爾哈罕靜靜地託了腮,看她嬉笑的模樣,有些失神。那身體確實於自己一般,是個女子,是個真女子。中原人特有的羞澀終於為她添了一絲嫵媚,忘我的遊戲終於讓她顯露出了一絲少女特有的頑皮。魏池,這世上是不是隻有我看過這般的你呢?突然想起了魏池提起的那位‘友人的妹妹’,不知道那‘妹妹’見了這樣的魏池是否還能仰慕得起來。
魏池的個子高在腿上,因為近日的奔波,身上的線條更加混潤,就像是一匹行走在草原上的豹貓。比起索爾哈罕淡淡的銅色皮膚,魏池有著蜀中人特有的白皙,以往單看臉不覺得,今天才發現,這池子裡也就那群魚兒比她白了。
「你在發什麼呆?」魏池撩了一捧水潑在索爾哈罕面前。
「哦?」索爾哈罕忙不迭的拿手擋住水花。水花散後,索爾哈罕一笑,心想,你果真就該叫魏池,只有在這水裡,你方才是真你啊。
那些魚兒吃夠了便紛紛游回了洞內的石穴。水面逐漸平靜了下來,和最後一條小魚糾纏結束之後,魏池終於憶起了矜持二字,搶了索爾哈罕手裡的手巾草草把自己圍了圍。
「我又不是男人,你圍什麼啊!」索爾哈罕沒好氣的說。
魏池霸住手巾就是不鬆手:「我也不知道……有點受不了這感覺。」
「剛才我都看了個遍,你現在遮早就晚了!」索爾哈罕抄了手不屑的說:「更何況,那麼點小布頭你要遮哪兒?」
最終,索爾哈罕趁魏池一個不注意,搶了手巾,一下扔出了老遠。拿手巾沾了水,一下子飛出了五六丈,魏池想夠也夠不著。
「跳上岸去拿啊!」索爾哈罕忍不住繼續逗。
魏池極其無奈的望了那手巾一眼,彆扭的縮了回來。好不容易退了潮的臉又紅了起來。索爾哈罕好奇的看著這丫頭那一雙手究竟準備遮哪兒。結果……出乎意料,魏池顫悠悠的把臉埋進了手裡。
「哈哈哈哈。」索爾哈罕實在受不了了,拍著水笑了起來。
笑夠了,看這丫頭還在那處埋著,便游過去捉了她的手:「你怕什麼呢?」
「哎……」魏池和她使著勁兒:「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心慌得很。」
索爾哈罕把那合得嚴嚴的手掰開了一條縫:「你看,我不是和你一樣的麼?我們都是女孩兒啊。」
魏池透過指縫,小心翼翼的打量著索爾哈罕,的確,我們都是……女孩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