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拱了拱身子,轉身告辭。
「等等!」索爾哈罕突然想起了什麼:「那個魏池呢?」
「沒見著。」
「阜侖!你給我跪下!」索爾哈罕略略一想,大怒!
阜侖不慌不忙的跪下:「屬下去的時候,並沒看見魏大人,那兀穆吉刀上無血,料想是沒有得手!」
阜侖雖沒抬頭,卻覺得一絲陰冷的目光穿刺而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哼!是麼?那兀穆吉師從木託坷老拳師,要殺人還需要見血麼?」
「屬下也這麼想,不過……再往前便是齊軍的租地,下屬不敢再搜過去……」還沒說完,阜侖覺得那目光又陰冷了幾分。
「那兀穆吉是幾時出的門?」
「戌時。」
「你是幾時跟上他的?」
「……是戌時……」
「你時時刻刻的跟著卻還能跟丟……阜侖,你的功夫真是越發的好了!」索爾哈罕劈手打翻了手邊的茶盅。
「殿下!您何苦要管那齊狗的死活?橫豎那也不過是一顆棋子罷了!」眼看自己的謊言被拆穿,阜侖也不再掩飾。
「混賬!我現在身邊還有多少棋子拿給你來丟?難道你要等王允義再派個盡職盡責的人來監視我才好?!你當我還是當年那個威風凌凌的長公主麼?如今我尚且不敢掉以輕心,你倒是恣意妄為起來了!」
「殿下,如今國王陛下失了權,沃拖雷王爺也暫時難以脫身,您不是……」
「住口!」索爾哈罕‘嚯’的一下站了起來:「你可知道為何我不帶你去巴彥塔拉?不是因為你年輕,也不是因為你功夫不好……為的就是你這個提不起來的爛脾性!如果今次的事情是交予你的兄長,他會如此行事麼?!」
阜侖微微一顫,心中一苦,把那辯解的話嚥了下去。
「如今,要亡國了,你知道麼?你……還要徇私仇麼?」索爾哈罕冷冷的問。
「屬下,知錯了。」阜侖想起兄長的種種,強忍了眼淚,磕了個頭。
索爾哈罕移開了目光,看著案邊散落的被子,墊子——這都是那個人喜歡用的,每次一來便要挑那幾個霸佔著……棋子,不過是個棋子。
「派人去小心搜查著……」索爾哈罕又揮了揮手:「算了,不必了……」
看著阜侖裡去的背影,索爾哈罕頹然坐了下來,一時間心亂如麻,覺得那燭火如血光一般的滲人。
話說魏池顧不得風度,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回了湖塔雅司。進了府,也沒回院,徑直去找王允義。此時也不算晚,王允義並沒回內宅,魏池連燈籠都沒記得要,摸黑就往前院趕。
「王將軍!」魏池砰的一聲推開了前廳的門。
「嗯?」王允義奇怪的看著破門而入的魏池。
「嗯?」身邊的陸監軍也好奇的回過了頭,這魏大人今天是吃錯了什麼藥?監軍和統領們開會他也要來湊熱鬧?
奎思齊玩味的看著魏池,不知道小夥子怎麼了,連聲音都變調了,呵呵,聽說最近兼著策鑑……該不會讓那長公主懷孕了吧?
「王將軍……魏大人……」魏池後面是一個訊報兵,此刻正尷尬的撤著魏池的袖子,他實在不知道魏大人今天是怎麼了,攔都攔不住,死命的往裡闖。
一屋子的人默默的看魏池尷尬的撓了撓頭,提著自己的文書匣子退了出去,掩上了門。
王允義嘆了口氣,準備接著剛才的話題講,不經意之間,看見坐在陰影裡的耿祝邱用那雙青筋遍佈的手掰斷了手裡的筆。
直到子時時分,王允義才從前廳出來,吩咐了些宵夜,準備會後宅去歇息。走在通往後宅的甬道上,王允義越發覺得自己蒼老了許多。當年可不是這樣子啊,區區這點活計就讓自己累成這樣,看來還真是老了老了。想起年輕的時候便想起了王家,那時候聖意還濃著,先皇雖說並非全無猜忌之心,但比起今日的種種不知好了多少倍。又念及在皇家做著皇后的侄女更添了些心疼,那憨態天真的小丫頭如今真正過得如願麼?
……嘆氣之間,侍衛在身後微微咳了咳。
王允義回頭一看,那個姓魏的還拾掇著文書匣子跟著呢!
「到底是什麼事情?」王允義乾脆令魏池進了書房。
「王將軍……」魏池看旁的人都退了下去才小心翼翼的說:「我今天晚上遇著刺客了!」
王允義瞄了他一眼,順手將食盒裡面的餛飩遞了一碗過去。
魏池接了:「是那個祥格納吉家的人……」
「還有呢?」王允義看魏池臉色慘白的樣子,淡淡的問。
魏池不知道為何王將軍如此淡然:「沒有了……我逃回來了。」
「哼!看你這膽小如鼠的窩囊相!」王允義沒好氣的哼了一聲。
「嗯……」魏池也哼哼。
「還有什麼沒說完的麼?」
魏池笑了笑,微微抬手指了指食盒子:「將軍……我沒筷子……」
王允義哭笑不得,抄起手上的那雙,啪的一聲插到了魏池的髮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