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將陸盛鐸參見參領大人,大人有何吩咐。」
「嗯,陸將軍無須多禮,帶我去核實一下大擔的數目。」魏池暗暗深吸了一口氣,此人其貌不揚卻隱隱的藏著一股陰狠之氣,令他渾身不舒服。
兩人禮畢便撇下步兵往糧車中去。
魏池一邊聽著陸盛鐸報數,一邊默默的翻著糧譜,等到走入車隊深處後,魏池加快了腳步,偷偷的握住了陸盛鐸的手掌。陸盛鐸並不驚訝,只是淡淡的攤開手心——手掌處有一個小小的紋章,是燕王府的印。這是魏池用鴿哨後面的陰刻偷偷印在手上的。
「魏大人,」陸盛鐸停止了報數:「魏大人一定很想知道為什麼燕王會讓您來找屬下吧?」
「陸大人莫要這麼自稱,」魏池翻看著糧本:「在下應該聽大人的吩咐才是。」
「魏大人誤會了。」陸盛鐸頭都沒回:「燕王殿下和秦王殿下不過是要我保您平安,沒有什麼吩咐不吩咐的。」
魏池一愣。
「魏大人是聰明人,這戰場上的事不是您能摻和的……燕王殿下要的不過是您能平安回京。」
「是。」
「魏大人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又或者是有什麼想問的……儘可以來問,在下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是。」
話語之間,兩人已經走出了車隊。陸盛鐸這才回身對魏池一拱:「魏參領,大擔的數目可對?」
魏池點點頭:「麻煩陸將軍了。」
「大擔,谷麥,乾柴,木架都歸屬下的手下統管,以後參領可直接找陸某核對,屬下告辭!」陸盛鐸沒有多留,和魏池點頭告辭。
走過拐角時,陸盛鐸偷偷往身後一瞄,看見魏池沒有立刻回營而是往後面的營隊核校去了。攤開手掌,看到了那個淡淡的紋章,看來這個魏探花不像他想的那麼蠢。很好……如果真是個礙手礙腳的蠢貨,也別怪自己不給燕王的面子。陸盛鐸輕輕擦去掌心的那個燕字……
魏池不緊不慢的一路核校下去,回憶起剛才,暗暗有點驚訝,陸盛鐸是護糧的軍統,居然能像個糧官一樣熟知大擔的數目,分手後一核對竟發現分毫不差!那張臉是如此平凡,平凡到讓人記不住分不清,但是那鷹一樣的眼睛卻令人膽寒。看來自己高估了燕王對自己的依賴,也高估了燕王對耿炳文的信賴,陳昂並不準備使用他這顆不成熟的棋子,但是也不相信耿炳文的友誼能夠保魏池的平安。
圍著後軍轉了一大圈後,魏池終於氣喘吁吁的回到了自個兒的軍帳,才挑開布簾就看到杜莨坐在裡頭喝茶……
唔!魏池悲鳴一聲,轉身就逃。
杜莨趕緊放下手中的茶追了上去。
大營計程車兵們紛紛圍觀,只見在一陣追逐之後,魏參領毫無懸念的被杜將軍一個餓虎撲食摁在地上。
「杜莨!頂多三天後就要到錫林郭勒了!我忙得很!忙得很!你要放我一條生路啊!」魏池氣急敗壞的哀號。錫林郭勒是後軍遇上的第一座城池,這座城池是漠南的大貴族沽源麻鈨所建。城堅馬壯,兵精糧多,不知道有多難打……魏池前兩天已經失眠……真的,真的應付不了杜莨了。
「正經事!正經事!」杜莨完全不管魏池的掙扎,拖上魏池就走……魏池覺得這個時候自己已經不像人了,像一捆豬草……自己真是太悲哀了……
兩個人這麼拖拖拽拽的來到了馬棚前。
「魏池,你知道你是什麼兵麼?」杜莨神秘兮兮的問。
「騎兵!」魏池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來!我們來賽馬!」杜莨沒頭沒尾的來了一句。
「杜大哥!我才跑了好幾里路查糧草,累都要累斷氣了,您老就行行好放過我吧!」魏池覺得自己要瘋了。
「不想賽馬就比槍吧!」杜莨笑眯眯的抓緊了魏池的手腕。
魏池掙脫不能……只有認命:「賽馬……賽馬!」
杜莨心滿意足的對遠處的張懷遠招招手,張懷遠牽著一匹黑馬走了過來。這匹黑馬是杜莨的坐騎,是來自西域的良駒,和杜莨一起征戰已有好幾載。
「去牽你的彆扭馬吧。末將本想代勞,但是代勞不了啊。」杜莨接過黑馬的韁繩故意調笑魏池。
魏池嘆了口氣,自個兒進馬棚牽出了花豹。花豹已經吃夠了糧食飲飽了了水,精神奕奕的圍著魏池打圈。
「怎麼比?」魏池騎上花豹沒好氣的問杜莨。
杜莨一鞭子打在馬屁股上:「追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