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梅花已經會笑了,她是個樂呵呵的娃娃,不怎麼哭,乘上馬車離開王府的時候她也安安穩穩的,一點都不哭鬧,還覺得馬車向前很好玩似的笑著。
清沅看著女兒的臉,笑道:「你果然是個生來就為了見大風大浪的。」
一家三口慢慢往京中趕,會在冬至前到京。
冬至大節快到,這幾年宮中是一年一個情形,今年的情形又與去年不同。今年皇帝的病好了許多,皇后又從兩儀宮復出,似乎不用刻意低調過年了。
只是今年本來終於輪到太子妃管理後宮了——前年有袁貴妃和袁貴妃背後的皇帝,去年是燕王妃和安平公主,今年太子掌權穩固,太子妃也養好了身子,本來該是太子妃主管一切事務,但偏偏皇后還在天極宮。
喬簡簡戰戰兢兢,她本不願意請示皇后,但她身邊的女官都分成了兩派。一派說太子妃的地位在此,皇后只是在天極宮照顧皇帝,太子也說了皇后不要管後宮事務。太子妃應當放手去做,不用請示皇后。另一派卻說,皇后已經從兩儀宮出來,眼見與太子的關係一天比一天緩和,即使做個面子,也該去問一問,也是顯示太子妃的氣量。
喬簡簡甚為煩惱,最終只能問太子。
太子淡淡道:「你只要自己做主。」
喬簡簡應了是。她近來與太子之間越發彆扭,好像她說什麼都不能讓太子開懷。他對她,雖然從沒有粗魯過,但越發冷淡了……
只有女兒初初在的時候,太子在她面前才有真正的開心。
初初已經能呀呀冒字了,聲音可愛。這也是她最大的安慰。
宮人抱來了初初,太子與孩子玩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道:「雖然你不必事事都去請示皇后,但還是去請個安吧。母親說有些話想問你。」
喬簡簡心中苦澀,只是想著要去見顧皇后就一陣一陣緊張,但只能應下。
她實在想不出顧皇后會想對她說什麼。因為顧皇后與喬家關係不好,所以這段時日,她即便給顧皇后請安也就是隔著屏風給皇后問安,顧皇后也是態度淡淡的,從沒有召她到面前說過什麼。
要麼就是她陪著太子一起去給皇帝皇后請安,皇后向來只與太子說話,好像看不見她一樣。
顧皇后要單獨見她,還說有話問,還是第一次。
第二日一早,喬簡簡仔細打扮一番,終於去了天極宮。
顧皇后正要用朝食,喬簡簡立在一旁親自服侍。顧皇后食不言,用過朝食之後,又誦了一會兒經,喬簡簡仍是立在一旁默默聽著。
等做過早課,顧皇后才給喬簡簡賜座說話。
皇后微笑道:「今天服侍我,是不是有點委屈?你入宮以來,還從沒有這樣伺候過人吧?」
喬簡簡忙道:「伺候母后怎麼會是委屈,母后這麼說,兒真是誠惶誠恐了。」
皇后點點頭,道:「你能這麼想就不錯了。民間的兒媳過了門,是要這樣日日伺候姑翁的。但皇家畢竟不同,你是太子妃,並不用在伺候人上面用功。」
喬簡簡這時候是真不明白顧皇后想要說什麼,只能微笑著應是。
顧皇后這次似乎比之前和藹許多,又問了一些瑣碎事情,還有喬簡簡童年時候的事情。喬簡簡一一說了。
說著說著,顧皇后就道:「我聽說,你還有一個姐姐,叫優優?你們兩個的名字正好配得妙。優優簡簡,很好。」
喬簡簡不知怎麼的,心就一緊,但顧皇后已經問起了,她只能道:「是……姐姐寡居中。」
顧皇后道:「聽說是個好孩子,前段時候被無故退了婚。你說這天下是不是盡是些趨炎附勢之輩?太可笑了。」
喬簡簡道:「姐姐並不在意,她向來淡泊。」
顧皇后微笑道:「這樣難得的女子,還能尋著幾個?你也很想你姐姐吧?過兩日召到宮中來,你們姐妹聚聚,她可以散散心,也能陪伴你。」
喬簡簡想拒絕,但顧皇后已經斬釘截鐵道:「正好大節快到了,也是一樁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