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真眼睛眨了眨,她慢慢道:「怎麼……娘娘也知道邵嬤嬤?」
顧皇后沒有回答她,只道:「她在玉澹宮,陪著袁貴妃鬧出了一番動靜啊。」
壽真低頭不語。顧皇后笑著看她,漫不經心道:「行了。我既不怪你,也不怪邵嬤嬤。你在宮中長大的,有幾個自己用得上的嬤嬤,又不是什麼出奇事情。」
壽真終於開口道:「我不敢說邵嬤嬤是我用得上的人,也就是從前相識罷了。我有段時間連宮都進不了,邵嬤嬤念著舊情,願意為我說話。」
邵嬤嬤確實如壽真所說,是她在宮中的舊相識。皇帝那時候清理過一批宮人,特意選了與皇后無關的人去玉澹宮伺候。邵嬤嬤從履歷上看,呆過幾處地方,既沒有伺候過皇后,也沒有伺候過壽真公主,看起來與這兩人從未有過聯絡,是完美人選,所以被選去了玉澹宮。
但後宮就是這麼奇妙,沒有真正伺候過並不意味著就沒有相處過,不認識。壽真公主還沒有出嫁的時候,常常與同父異母妹妹一處玩,邵嬤嬤那時候剛入宮不久,還只是小宮女,伺候這位公主的母親。一來而去,壽真公主就認識她了。
壽真公主出嫁的時候,知道宮中需得留些眼線,才能訊息靈通。需要做的事情也不多,每年給這些宮女撒些銀子就行。對壽真公主來說,這點破費根本不算什麼。
她以為這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顧皇后已經知道邵嬤嬤是她的眼線之一了。
「說到邵嬤嬤這事情……」壽真終於坦白道,「我是真沒有想到,她能把袁貴妃扶到這程度。我原來以為,袁貴妃也就和之前的美人,昭儀之類差不多。」
顧皇后的笑容收斂,道:「你以為人是這麼好操控的麼。邵嬤嬤後面眼見袁貴妃勢起,恐怕也是被迷了眼了。」
顧皇后沒有告訴壽真,這邵嬤嬤膽大到什麼程度。顧皇后早就知道邵嬤嬤是壽真公主的眼線,但她從沒有拔除邵嬤嬤。因為她知道,不能把所有親信,所有能用的人都放在兩儀宮裡。所以她在知道邵嬤嬤和壽真公主有來往的時候,也悄悄給了邵嬤嬤一份錢。
這位邵嬤嬤收了雙份的銀子,又機緣巧合選入玉澹宮。眼見皇后和壽真公主都被皇帝厭棄,她竟也另起爐灶幫起袁貴妃來。其實就是見風使舵,見誰強就倒向誰。
壽真問顧皇后:「如今娘娘打算玉澹宮那邊怎麼處置呢?」
顧皇后淡淡道:「先不動袁貴妃。」
壽真心領神會。
過了兩日,玉澹宮的邵嬤嬤不見了,眾人找了半天,才在花園假山下找到她。似乎是爬上假山的時候摔了一跤,不慎跌破了腦袋,人已經沒用了。
自從皇帝生病以來,玉澹宮不僅門庭冷落,還無緣無故沒了幾個人了。宮中往常是最喜歡議論這些事情的,如今卻無人議論,只有那些廚房的燒火丫頭,在爐火前低聲悄悄兒說——玉澹宮是撞邪了。
壽真與顧皇后談過這一次之後,開始隔三差五就與顧皇后見面。壽真與宮中去的勤了,懷恩倒不常去了。
壽真這日從宮中回來,就叫來懷恩。
懷恩這幾日都推說自己有些風寒,四肢無力懶動,不好進宮。但壽真看她臉色,覺得她沒有病。
她撫著懷恩的面孔,道:「你畏懼顧皇后什麼呢?總是這樣躲著,難道以後也這樣躲著?民間的俗話,醜媳婦總得見公婆,何況你這樣的,比那喬簡簡大方多了,又是在顧皇后眼前長大的。你怕什麼。」
懷恩道:「我也並不是為了躲著顧皇后。」
壽真忙問:「難道是與太子拌嘴了?」
懷恩搖搖頭。她道:「母親……」
她想問母親難道是真信顧皇后,突然又與顧皇后打得火熱。但是她知道母親固執,從不聽她的勸。這時候說這掃興話,母親只會大怒,而不會聽她勸解。
她只能淡淡道:「我只是有些累。」
壽真只知道自己女兒心思不定,不知道又在想什麼,只能說了她兩句:「你這樣陰晴不定,又扭捏,將來做了皇后更累!」就放懷恩走了。
懷恩回房之後,思來想去,終於寫了張小箋給宮中,約太子明日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