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顧皇后安安心心在天極宮住了下來。朝臣挑不出毛病——顧皇后本來就沒有被皇帝廢掉,當初是皇帝下令禁閉兩儀宮,如今是皇帝要顧皇后在身邊。即便皇帝病了,太子也沒有反對,此舉既合皇后的心意,更讓皇帝高興。

朝臣如何反對?朝中一波一波的人都只能去問姚丞相。

姚丞相本不願意出這個頭,他是個謹慎的人。只是這事情喬家也沒法攔了——若喬氏太子妃像從前的顧皇后一樣,深得恩寵,那太子說不定還願意為她攔一攔顧皇后。

現在這個情形,姚丞相只能硬著頭皮,親自問了太子有關顧皇后的事情。

太子又安撫了姚丞相一番,向他保證,顧皇后除了在天極宮照顧皇帝,其他一切都不會過問。朝中事情,他不會垂詢顧皇后。顧皇后出兩儀宮之後也向他保證了,不會追究朝臣。

太子都如此說了,姚丞相也無法逼迫太子將顧皇后再關回去。姚丞相回頭就讓夫人給宮裡顧皇后處送了禮物。

顧皇后收了東西,但不願意見外命婦。她如今真是一副全心全意照顧皇帝的架勢,哪怕在天極宮住下,她對後宮之事仍不再過問,除了極少的幾位宗室親眷,顧皇后誰都不見。

這少數能見顧皇后的人當中,就有壽真公主。

壽真公主與顧皇后因為煉丹案都吃了大苦頭,尤其是顧皇后,險些丟了皇后位置甚至性命。她與壽真公主這幾年都沒有再見面。

如今再一相見,壽真就落淚道:「你受苦了……可我這心裡也不好受。你看看,你還和幾年前一樣,一點都沒老。我這心裡煎熬,老得明顯了。」

她摘下發冠,讓顧皇后看她的頭髮,道:「我如今都不敢梳高髻了,這白頭髮遮都遮不住。」

顧皇后正在看著宮人煎藥。中秋過了,天氣微涼,她一直攏著雙手,見壽真哭得傷心,終於道:「行了,姐姐,你我也算多年相識了。你的心思,我能不清楚麼?」

壽真公主抹著眼淚,道:「我知道太子讓你來照顧皇帝,心裡不知道多開心,你說我什麼心思?」

顧皇后悠悠嘆道:「我們都是做母親的,總歸都是為了孩子著想。」

壽真的哭訴就頓了頓,她哽咽道:「娘娘這話,才是說到我心裡了。懷恩這孩子,總是難讓我省心……」

顧皇后就問了問懷恩近況。雖然太子沒有告訴過她,但皇后對這段韻事已經有所耳聞。這段時日她雖然不出天極宮,也很少見人,但這並不意味著她閉目塞聽,真不關心窗外事。

與喬簡簡比起來,懷恩似乎更上臺面些。顧皇后有自己的考量——她這時候不方便直接對喬家出手,她還要在朝臣面前維持悔過的樣子。前面得有個顯眼的人吸引旁人注意。壽真公主正適合。

所以顧皇后這時候不會反對太子與懷恩相好。

她問了懷恩做居士一事的前後經過,也沒有多評論,反而還誇了懷恩幾句。言語中對懷恩頗多讚賞。

壽真公主並沒有指望顧皇后立刻支援懷恩做皇后,但是這時候能和顧皇后重修舊好,就是有利。

壽真公主又主動提了許多事情。她把之前皇帝剛生病時候的事情又細細說給顧皇后聽。

「娘娘不知道,這些年輕人都是一個比一個有主意的。安平也許沒有直接對您說過,可她心裡有娘娘,娘娘畢竟是她的母親。」

顧皇后含笑聽著,道:「這話怎麼說?」

壽真公主就道:「皇帝病倒時候,袁貴妃也在船上,安平一下了船就趕袁貴妃,不許袁貴妃再近皇帝半步。」

顧皇后微笑著看了壽真一眼,道:「你沒有幫一把袁貴妃?」

壽真早就把袁貴妃扔在一邊了,只道:「娘娘是沒見過她輕狂的樣子……」

這時候宮人熬好了藥,端過來給顧皇后看。顧皇后親自用小銀勺舀了一勺試了試,才對宮人點點。

壽真公主看她這動作,都不由有些動容——若顧皇后是做戲,能做到這份上也足夠下功夫了。這樣的女人,能在二十年前得寵又有什麼好奇怪的。她的女兒懷恩,跟顧皇后比起來,還差得遠了。

壽真正胡思亂想,顧皇后就輕飄飄問了一句:「邵嬤嬤你還放在袁貴妃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