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廣逸說:「我會給京中寫幾封信。觀雲坊的抄家來得太突然,事已至此,最重要是要人沒事——幸好之前你已經提醒岳父在霖州老家重新修葺了祖宅,買了田地。將來回老家,也是有所養,有所依。」
他要人護住顧家人的性命。只有留著性命,將來的事情才有轉圜的餘地。他不會讓清沅再經歷一次上輩子的絕望。
清沅知道他的心意,聽他這麼說,更是放心了些,道:「我也寫了信給京中了,只是安撫親眷。這案子我父親自然是不能認罪的,但是要大張旗鼓的叫屈也不行。」
她要蕭廣逸不要張揚,不要找人為顧澤行上書。
蕭廣逸露出淡淡的笑意:「不錯,你的忍耐功夫又更深了。」
清沅搖頭:「這時候不忍,不是正好讓皇帝拿住了做文章嗎?這時候只能忍,都是為了將來,既是顧家的將來,也是你的將來……」
她輕輕撫上了蕭廣逸的臉,蕭廣逸伸手握住她的手,道:「是的……」他就知道他其實不用太開解清沅,清沅全都想得明白。
西顧被抄家這事情,並不單純是皇帝懲治顧家,並不單純是皇帝拿顧澤行出氣。
這裡面還牽扯了喬家,正是太子妃家。皇帝不可能沒注意到這一點。若是事情鬧大了,燕王與太子再好的兄弟,也成了有隔閡的樣子。
清沅道:「這事情一齣,我心裡就有一個想法,也許是我想多了……」
蕭廣逸問她是什麼。清沅道:「皇帝先是派你給袁貴妃修造大佛。如今又出了這事情,說不定他就在等著我們去找袁貴妃。皇帝是想將你拉去袁貴妃那邊,他是在為袁貴妃母子打算。」
蕭廣逸雖然權勢遠不如太子,但畢竟是與太子年齡相仿的兄弟。等皇帝駕崩,憑燕王的地位在宗室中的說話分量並不輕。而袁貴妃所生的七皇子年紀太小,若有燕王這個兄弟為他撐腰,總比燕王和太子聯手欺負孤兒寡母強得多。
蕭廣逸平靜道:「也許你並沒有多想,不管如何,父皇就是不想看到太子與我親密。」
清沅脫口而出:「為何?」
她話一齣口,已經明白了。蕭廣逸也只是搖搖頭:「不知道。」
清沅明白了,沒什麼原因,和其他人無關,皇帝就是不想看到太子和燕王相處和睦。也許是因為他真的為袁貴妃著想,也許是因為皇帝一天天老了,而太子和燕王正是年輕時候。
蕭廣逸看向她,苦笑道:「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清沅又默默躺在他身邊,低聲問:「你會變成這樣麼?嫉妒自己的孩子,生怕他們取而代之。」
蕭廣逸吻了吻她的額頭,嘆息一般說:「不會的,只要你陪著我,我就心滿意足,誰都不會嫉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