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男人只要樂意,總是能把情話說得很動聽的。

但清沅知道蕭廣逸不是在說情話。

蕭廣逸抱住她的一瞬間,清沅想推開她。但他的臂彎太溫暖,她猶豫的瞬間,就已經伸手握住他的手。

她這兩日身上正是不便,心情本就有些低落,這時候看到東宮的訊息,不免更是焦慮——她與蕭廣逸成婚更早,卻落在了後面。太子與太子妃才幾個月就有了訊息。

看到信件的一瞬間,她的心就重得像灌了鉛水,直向下墜。

這時候蕭廣逸一環住她的肩,她就想起來,蕭廣逸與旁人不同。世間也只得這樣的一個他。清沅將嘆息化成一聲短笑,她低聲說:「我真是……太貪心了。」

蕭廣逸能感到她的肩膀慢慢軟了下來,他讓她靠著自己,這一刻其實就是他最想要的——他想這樣讓她靠一輩子。他心中竟為此有些酸澀,因為不久之後他又要離開了

「清沅,彆著急,」他輕輕捋了捋她鬢邊的碎髮,「日子還長,我們的孩子會在最好的時候來。」

清沅這下是真想笑了,她低聲道:「這個孩子什麼時候來,都會是最好的時候。」

她將陰霾藏了起來。蕭廣逸過幾天又要離開寧州王府了,她不想讓蕭廣逸去了邊境,還擔心她。

但蕭廣逸還是沒有放開她,他一下一下輕輕撫著她的肩,低聲說:「你心裡有什麼不痛快,都告訴我。不要憋在心裡。」

清沅歪頭枕在他的臂上,沉默了片刻,道:「這會兒好多了。只是想到你又要走……」

蕭廣逸看出來清沅心裡還揣著事,但她若真不想說,他也不能強迫她。他知道這時候不論說什麼,都只是暫時的安慰,並沒有真正解決問題,事情就是太子和太子妃比他們先有了孩子。

他低聲說:「我下個月就會回來。再者,等我那邊都安排好了,會常常接你過去。」

清沅撫著他的手指,然後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臉上,悶著聲音說:「我終於明白你的擔心了……在寧州,離京城千里之遙,身邊沒有親友……在這裡,若心志不堅,沒個念想,人是不容易開心的……」

蕭廣逸聽到她這麼說,竟微笑起來。他不怕她抱怨。之前清沅一直對他說她覺得寧州很好,從未流露過半分不滿。他知道清沅心智成熟,能應付得了。但人太要強,一直繃著,心中的鬱積不吐出來,並不是好事。

他寧可清沅對他生氣,抱怨,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我早就提醒過你的,」他這時候說這話,竟然有幾分無賴,「是你自己執意要來的。」

清沅就張口咬了他的手一口,在他虎口留下一個紅印子。蕭廣逸笑出聲。

清沅聽到他的笑聲,抬頭看他,一見他的臉,心中哪還有半分氣。她嘆了一口氣,像是抽泣之後的聲響,慢慢坐起身。蕭廣逸伸手為她理了理頭髮。

清沅道:「我該去寫回信了。要去恭賀東宮太子妃。」

剛剛一時的難過已經過去了,她其實心中很清楚,這時候太子妃懷孕,對太子蕭重鈞在宮中的處境其實是一件好事。蕭廣逸應當是真為太子高興,只是礙於她這樣,他才不好表現得太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