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她走到榻邊坐下,蕭廣逸放下書,將她納入懷中。他吻了吻她的鬢邊,也問了個傻乎乎的問題:「嫁給我,累不累?」

清沅搖頭:「你問早了!咱們還沒啟程去寧州呢。」

蕭廣逸說:「好,這話留著將來再問。」

清沅伸手玩著他的手指,低聲道:「我今日在兩儀宮看到靜瓏真人了。」

蕭廣逸道:「她過年時候獻了丹藥。但是父皇還沒有用,現在是試丹人在吃。」

這些事情是他們安插在靜瓏真人煉丹手下的人打探出來的。靜瓏真人本來沒有打算那麼快獻丹,但因為顧皇后催促,她只有提前獻丹。在過年時候一共獻上十六顆丹丸。

這十六顆丹丸,現在都在皇帝那裡,由皇帝身邊的人試丹。皇帝雖然很信任皇后,相信靜瓏真人,他也迫切想用丹藥,但他還是惜命的。太醫院送的藥,都要試藥,何況煉丹。皇帝一切入口的東西,都會有人試毒。

而且皇帝為了保證試丹結果,用的都是他親自挑選的人,不會讓靜瓏真人插手安排。

蕭廣逸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安插人去靜瓏身邊,但是要摸清皇帝身邊人,甚至安插人在皇帝身邊,風險太高,萬一事發,流放都是最輕的。

「幸好……我們有準備了。」清沅低聲說。

蕭廣逸點點頭。幸好他們都已經活過了一世,幸好他們已經摸清楚了這其中的脈絡和關聯,有些事情,並不需要他們親自動手,就能達到目的。而且事後追查起來,也不會查到他們身上。

「就等我們離開京中。」蕭廣逸又吻了吻清沅的頭髮。為求穩妥,他和清沅都想等到一離開京中,再讓事情發作。

等到那時候,顧皇后一定焦頭爛額,而他們已經遠離京城,即便她想遷怒,也遷怒不到他們身上。

到了就寢時候,清沅將許婕妤贈她的那套小衣服拿給蕭廣逸看。蕭廣逸看了好笑:「母親太著急了。」

他也說許婕妤著急。

兩個人躺在床上,不像昨夜那麼迷醉,只是摟著好好說話。清沅畢竟是有過一輩子的人了,說起孩子還是有些傷感。

「要是母親知道……我上輩子沒生過,恐怕不會高興。」她對生育這事情,還是有些擔憂。

蕭廣逸道:「清沅,我不著急。你也別急。」

清沅低低地嗯了一聲。蕭廣逸又說:「我甚至想,這兩年裡我們最好不要有孩子。」

聽他這麼說,清沅心中頓時輕鬆許多,她低聲說:「你也是這麼想的麼?」

蕭廣逸說:「你才去寧州,也不知道水土服不服。剛到那裡又有許多事情需要安頓,還不知道邊境和朝中局勢如何。等過個兩年,一切都安穩了,那時候才最好。對你身體也好。」

清沅說:「我也是這麼想的……」

她又喚了一聲四郎,蕭廣逸看向她。她說:「我還想,有了孩子,我說不定會把整個心思都撲在孩子身上……」

蕭廣逸說:「你一定是個好母親。」

他早就想過了,清沅這樣聰明,機敏,又堅韌。她當然會是個好母親。

「可是現在我就覺得很滿足了,甚至想著要是永遠只有我們兩個人就好了……」清沅喃喃。她頭一次對蕭廣逸說這話,連自己都羞了。

蕭廣逸笑了起來,他抱住清沅。他知道清沅愛他,但沒想到她愛得這樣可愛。

兩個人都說不想急著生孩子,可在一張床上躺著,又說這些情動的話,撫著彼此的肌膚,怎麼還忍耐得住。抱著蕭廣逸,清沅心裡又滿足又負疚,只覺得頭昏昏的,什麼都把持不住了。蕭廣逸也是如此,兩個人吻了許久,終於不管不顧,又是一夜顛鸞倒鳳。

之後幾日,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見要到二月初一了。

清沅和蕭廣逸這幾日就是忙著與人辭行了。太子還特意設宴招待了他們夫婦。清沅這時候再見蕭重鈞,心中已經毫無波瀾。

顧皇后正在打算安排吳姑娘入宮為太子妃,吳佩兒新年的時候入宮與太子見了幾面。大約等他們一走,吳姑娘這事情就會公佈。如今懷恩縣主已經失去了做太子妃的資格,宗室也偃旗息鼓。太子也很喜歡吳姑娘。

酒宴上,太子都是對蕭廣逸說話,唯一與清沅說的話,就是囑咐她好好照顧蕭廣逸。清沅微笑著答應了。

太子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清沅心中坦蕩,只是微笑著說:「殿下不放心麼?」

太子又說了一遍:「你要好好照顧他。」

清沅心道,不知道是不是顧皇后對太子說了什麼,所以太子竟對她有些不放心的樣子。他當年也這樣叮囑過玉苓麼?玉苓是不是因此誤會了什麼?

但她不是玉苓,蕭廣逸也不是當年的蕭廣逸。她正要說什麼,蕭廣逸為她解圍,道:「三哥,清沅與我,會互相照顧的。在寧州,我們兩個人只有彼此。」

他說得那麼篤定自信,太子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點頭微笑。

臨行前兩日,顧老太太與柳氏作為誥命夫人入宮,顧皇后特許她們陪伴清沅半日。

柳氏一見到清沅,先給她行禮——清沅如今是王妃,柳氏得給她行禮。清沅眼淚都要出來了,忙拉住母親,不讓她行完禮。

柳氏就拉住清沅的手不鬆開,一個勁的打量她。只不過分別了短短幾日,柳氏就覺得女兒變了模樣,完全是個王妃的樣子了,滿身矜貴。

柳氏原還擔心,見到清沅這樣,終於放心許多。老太太也道清沅,是個能理家的樣子。祖孫三代人,在一起說了半天話。

臨出嫁的時候,柳氏就把能囑咐的話都囑咐完了,如今見著清沅,就是捨不得,視線一刻都捨不得離開清沅。

到出宮的時候,柳氏只是忍住眼淚,一直到上了馬車才哭出來。

二月初一,燕王夫婦從宮中離開,侍衛保護著一行人馬輜重,慢慢向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