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雖然新房中的纏綿似乎可以永無止盡,但他們並不能真的這麼躺下去。凌晨時候清沅第二次迷迷糊糊剛睡著,宮人就來請起了。

他們一早要去給長輩請安。兩人都分別有許多事情。

清沅正是睡得最香甜的時候,蕭廣逸摟著她,兩個人姿勢抱得十分舒服。聽到宮人在帳外低聲請起,清沅只是閉著眼睛,伸手用細長的食指在蕭廣逸的鎖骨上輕輕摩挲,來來回回畫著那裡的線條。

他們不說話,兩人臉上都掛著笑容,只是假裝沒被叫醒,享受著這片刻的曖昧。

過了片刻,蕭廣逸握住她的手指,放到唇邊吻了吻。然後他摟著她,兩個人一起坐起來。

「端水來。」他聲音有些沙啞,吩咐帳外的宮人,可以來服侍他們洗漱了。

洗漱更衣之後,清沅就去了皇后處。如木頭人般在皇后那裡伺候了小半天,笑容都是假的,讓她牙齒髮酸。

幸好之前在宮中住了那麼長時間,上輩子也時常在宮中出入,對宮中人事都很熟悉,這時候在顧皇后面前伺候不至於出錯。

但做燕王妃,成為蕭廣逸的妻子還是此生頭一遭。還是有許多事情,讓清沅感慨萬千。

譬如此刻面對著許婕妤。

從皇后那裡離開之後,清沅就去給許婕妤請安,聽她的教誨。許婕妤將早就準備好的一套頭面首飾賞給了清沅。這一套無比華貴的首飾是許婕妤精心準備的,不論燕王妃是誰,她都會給這一套。如今給顧清沅,她心裡就更樂意了。

許婕妤性情溫柔,說話聲音不大。清沅才伺候她喝了一盞茶,她就要清沅坐在她身邊,就陪她說說話。

清沅大概知道許婕妤的脾氣,她是個老好人,在宮中委曲求全了一輩子,求的就是平安二字而已。

清沅之前與許婕妤接觸不多,很多事情都是聽蕭廣逸說的。他說起過從小就知道許婕妤是如何惴惴不安。他當初在西境,突然得知許婕妤的死訊時候,又是如何震驚。

幸好許婕妤這時候還好端端的,對清沅柔聲細語。

蕭廣逸與清沅商量過,許婕妤一向膽小怕事,機密的事情她怕是藏不住,萬一被皇后察覺了,許婕妤抗不住皇后的質詢。所以他們在京中的佈置,在寧州的謀劃,一切都不能讓許婕妤知道。

許婕妤什麼都不知道,才能安心踏實繼續在這宮中生活。

許婕妤問清沅的,也都是些家常話,問她去寧州的行裝,人手,準備得如何了?有沒有多帶些皮裘?寧州的飲食與京中大是不同,該帶兩個好廚子過去等等。

清沅一一柔聲回答。

許婕妤又說起了蕭廣逸買丹支邪奴僕的事情,說:「我原還說,他在宮中哪裡還缺人手,趕這個熱鬧做什麼。沒想到你們要去寧州,這批人還算能派上用場了。寧州那邊可不是丹支邪人多?你們在寧州有丹支邪僕人,做事也方便些。」

清沅微笑道:「這真是無巧不成書了。」

見她這樣乖巧,許婕妤越看越喜歡。她心中雖然擔憂這對小夫妻才成婚就要遠去寧州,但在這喜慶的時候,也不好表現得憂心忡忡。見清沅這幾日舉止都很得體,她放心許多。

許婕妤又拉著清沅的手,笑道:「自從你們的事情定下來,我心中就十分高興。手上就閒不住……本想著過段時間拿給你的,但今天好日子,我就給你,你帶去寧州。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我的一份心意。」

宮女捧了過來,許婕妤親自展開給清沅看。原來是一套娃娃穿的衣服,小帽子,小鞋襪,小斗篷,小褲子。十分可愛。

清沅臉上一紅。她沒想到許婕妤這樣心急,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許婕妤身邊的嬤嬤就笑道:「娘娘這樣心急,瞧把新娘子窘的。」

許婕妤笑道:「我不是催你們。這事情哪急得了?」她說到此處,就頓了頓。清沅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了當年的事情。許婕妤懷孕,在顧皇后眼皮下面平安生下一個兒子,並不是一件輕鬆簡單的事情。

許婕妤又說:「我只是想做點什麼給你……其實四郎小時候有一套一樣的東西,也是我親手做的,連上面繡的花紋都一模一樣。」

她靦腆一笑,竟然依稀可見少女時候的神態。清沅已經明白了,許婕妤只是想讓她看看這些可愛的東西。

清沅收好了許婕妤給的賞賜,又依次去了幾處地方,之後又去兩儀宮,陪顧皇后用膳。

在宮中走動了一整天,到傍晚時候才回思華宮。

她剛換好衣服,坐在榻上整理思緒,蕭廣逸就回來了。他微笑著看清沅,清沅也看他。她就想到許婕妤送她的那套小衣服,說蕭廣逸有一套一模一樣的,她就倍覺可愛。

思華宮昨天剛辦完婚禮,今日已經開始收拾行裝了。畢竟燕王夫婦只在宮中住十日,之後就離京去寧州了。

清沅的嫁妝箱子幾乎都沒開啟,就直接帶走,也不用重新整理了。蕭廣逸這邊是宮中有一部分行禮,宮外還有一部分,到時候在驛站匯合。

因為東西太多,宮人也不得休息,晚間也在忙碌。清沅和蕭廣逸一起吃了晚膳,就在書房,一邊整理一邊說話。

蕭廣逸今日去了皇帝和太子那邊。皇帝和他大致說了寧州的情形,也囑咐了幾句。

清沅一直對皇帝的態度很好奇,她問:「顧皇后就不說了,皇帝讓你去寧州,一開始到底有沒有讓你試著用兵的心思呢?」

蕭廣逸微笑了,說:「他是信得過我的人品,知道我對太子的感情。至於其他,他並沒有期待太多。」

清沅心中撇撇嘴。難道皇帝還指望蕭廣逸為太子戰死在西境麼。她為蕭廣逸不值。

蕭廣逸似乎看穿了她在想什麼,伸手撫了撫她的額頭,道:「以後要說父皇與母后了。」

清沅莞爾一笑,應了下來。要說她喜歡蕭廣逸的緣由,那實在太多,說不過來。可這會兒她心中就冒出一個好由頭,她就愛他這樣正經,這樣坦蕩的樣子。

清沅忙了這一整天,終於有空在燈下練字了。她練字時候,蕭廣逸就在一旁看書翻檢。她恍惚間覺得時間是這樣安逸。燭光下蕭廣逸的側臉像有許多故事。

「你走神了。」蕭廣逸翻過書頁,微笑著說。

清沅放下筆:「我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