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起來。」孟王氏忙把孟清和拉起來,觸手冰冷,立刻讓人多送幾個火盆,「怎麼這麼涼,該多加件衣服。」
「娘,我沒事。」孟清和除下斗篷,坐到桌旁,捧起一杯熱茶,笑道,「九哥先別忙,我有話同娘和九哥說。先讓他們下去吧。」
孟清義揮退家人,待房門關上,孟王氏還是塞了個手爐給孟清和,「抱著。」
摩挲著手爐上精緻的花紋,孟清和哭笑不得。貌似,這是給女眷用的吧?
孟王氏道:「咱家沒那麼多講究。你嫂子用得好,我也用得方便。抱著!」
無奈,母親兄長一番心意,總不能辜負。
抱著手爐,冰涼的手指漸漸回暖,孟清和舒了口氣,開口道;「此次前來,是為同母親兄長拜別。天子迴鑾,我奉命隨行。」
「馬上就要走?」孟王氏道,「什麼時候能再回來?」
「這個,我也說不準。」避開聖駕啟程日期,孟清和道,「不過,兒終究是大寧鎮守,將長居北京。若朝中無事,大概年後就能回來。」
「要年後?」孟王氏嘆息一聲,「本想著今年年景好,你從戰場回來,你九哥置辦下家業,三姐剛添了個小子,一家人能一起過年。」
「娘,」孟清和鼻子有些發酸,「今後日子還長。」
「是,是我想差了。」孟王氏笑了,「天冷,我給你做了兩件夾襖,正想著什麼時候給你送去,碰巧你來了,一併帶回去。」
「是。」
母子閒話幾句,終於話歸正題。
「還有一件事,我想同母親兄長商量。
「何事?」見孟清和突然嚴肅神情,孟王氏立刻緊張起來,「莫非又要出去打仗?」
「不是。」孟清和忙安慰孟王氏,待她臉色轉好,才繼續道,「事關天子所賜鐵券,我不能一人做主,方才同母親兄長商量。」
「鐵券?」
「正是。此次回南京,我欲將鐵券上交天子。」
話落,孟清和認真觀察孟王氏和孟清義,見兩人表情中除了驚訝並無其他,懸起的心終於放下。
「十二郎,」孟清義正色道,「九哥是個粗人,不懂得說大道理,也不懂朝堂上的那些,但九哥知道,伴君如伴虎。你這麼做,必是經過深思熟慮。便是你今後不做官了,大不了和九哥一起回鄉種田。九哥有把子力氣,會種田養羊,咱們兄弟總有飽飯吃。」
「九哥……」
起初,孟清和十分感動,聽著聽著,卻開始覺得不對勁。
他只說交還鐵券,沒說要辭官吧?
種田養羊吃飽飯……好吧,他承認,自家都是實誠人。
「娘,九哥,事且未定,箇中原因不能詳敘。但請娘和九哥放心,交還鐵券,絕對是利大於弊。」
話說到這裡,孟王氏和孟清義都沒有再問。
孟王氏親自去取做好的夾襖,孟清義忙著叮嚀孟清和,冬日遠行,一定要護著手腳,多穿些。
「早知道,你送回來的兩張狼皮都該留下,給你做雙厚靴子。」
孟清和笑呵呵的聽著,暖意從胸腔中蔓延,很快流淌到四肢百骸。
有家人關心的感覺,當真很好。
離別在即,孟清和主動留下用飯,又陪孟王氏說話。
孟王氏本想留他住下,結果不到掌燈時分,就聽門房來報,定國公親自上門接人。
「國公爺就在外頭。」
門子臉色煞白,手腳僵硬。
都言定國公是殺神,今日得見,果真名不虛傳。只是被掃一眼,都像是有刀子在頭皮上刮過,恨不能立刻撒丫子飛奔,至少五里以外。
看著起身準備離開的兒子,孟王氏突然感到心酸。
果真是嫁出去的孩兒潑出去的水?
沈瑄被孟清義請到正堂,卻道要拜見孟王氏,一句話堵得孟清義肝疼。
「為人半子,當拜見岳母,煩請兄長帶路。」
長身玉立,緋袍玉帶,紫貂斗篷,通身的貴氣,偏又滿是煞氣,哪怕語氣溫和,也是讓人後背發涼。
孟清義滿是不解,十二郎為何偏偏找了這樣一個?
拜見過孟王氏,沈瑄攜孟清和回府。
孟清和十分意外,沈瑄沒有騎馬,而是同他一起乘車。
北風呼嘯,雪愈發的大,路上少有行人。
車亭內鋪著厚厚的坐褥,孟清和捧著手爐,仍是覺得冷,接連打了幾個噴嚏。
國公爺實在看不下去了,探手將人撈到懷裡,斗篷一裹,大手拍了拍,「別動。」
孟清和身上暖和,心裡卻有點彆扭。
馬車,又是這個姿勢,讓他想起一個很不和諧的詞。
x震。
「國公爺,那個……」換個姿勢成嗎?
「不冷?」沈瑄挑眉。
「……冷。」
「那就老實點。」
孟伯爺淚了。
乾脆破罐子破摔,心一橫,雙臂環住,孟伯爺表示,多少不和—諧的事都做過,不就是再不和諧一點?咱不懼!
沈瑄雙眼微眯,手臂用力,托起孟清和的腰,溫熱的呼吸拂過,能感到掌心下的顫抖。
孟伯爺繼續橫心,仰頭,說不懼就不懼!
國公爺定了兩秒,忍了幾忍,到底沒忍住,頭埋到孟清和頸間,低笑出聲。
孟清和咬牙,「……很好笑?」
國公爺抬頭,拇指擦過孟清和的唇角,黑眸深處溢位無盡的亮色,側首,唇擦過孟清和的耳邊,「十二郎若想,瑄願從。」
轟!
孟清和三花聚鼎,萬佛朝宗。
還可以再xx點嗎?啊?!
南京
鄭和船隊成員正在入城。
隊伍中的金銀寶石,珊瑚珍珠並不稀奇,異獸番人才更吸引眼球。
兩頭似羊非羊似駝非駝的動物,兩名膚色棕紅,頭插羽毛的異族人,集中了最多的目光。
憨態可掬的外形,奇特的長相,安靜的性格。如果孟清和在場,必定會驚撥出聲。
這兩隻動物,分明是後世赫赫有名的xxx神獸,羊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