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午,康副省長把國資委、江鋼老總、副總、財總和法律顧問等十幾個涉及到反傾銷調查的人員,全部召集到省公平貿易領導小組辦公室所在的商務廳,與正義律師事務所西郊分所主任白曉倩、副主任施玲稚及韓大律師的代理人艾琳開會。
先傳達餘省長要求江鋼積極應訴的指示,再把西郊分所一干反傾銷律師介紹給江鋼老總副總,然後去隔壁接待室休息,讓雙方就應訴費用討價還價。
涉案金額大,鋼鐵又是被反傾銷調查的「重災區」。
難度大,要投入很多時間和精力,律師費不能少,白曉倩以「337調查」的收費為參照,獅子大開口,不能低於80萬美元。並且這只是最基本的費用,如能爭取到較低的加徵稅率要按比例上浮,如能幹淨利落贏得itc初裁或贏得最後的商務部調查,要在原來基礎上翻番。
委託西郊分所這一點毋庸置疑。
首先省領導有指示,其次請他們就等於請韓大律師。人家已連贏兩場,手上正在打的有四場,經驗豐富,比去sh、bj或國外請那些不知根不知底的律師強多了。
律所漫天要價,江鋼坐地還錢。
最終以65萬美元把案子全權委託給西郊分所,並在@康副省長、國資委吳主任和商務廳顧廳長等領導見證下籤訂委託協議。
蛋糕可以天天做,大業務不是天天有。
為了把房貸儘快還掉,韓大律師不做蛋糕了。也沒時間破案,像搞盡職調查一樣率領西郊分所全體成員進駐鋼廠。吃在鋼廠住在鋼廠,整整搞了三天。緊接著又打點行裝和艾琳一起直飛美國,參加另外一起反傾銷調查的公聽會。
他不把提副廳當回事,夏莫青和姜怡卻當成一件大事,連崔雲海都急得團團轉。
借調人員在休假,警務室二樓就剩下她們幾人。
姜怡一遍又一遍看著網上的公示,憂心忡忡地說:「我師傅道德品質、工作能力和廉政方面絕對沒問題。至於思想作風,領導說好就好,不好也不會拿到網上公示,現在最擔心勤政這一條。崔主任。夏主任,要是有人舉報怎麼辦?」
公示5天,這5天舉報人可以通過信函、電話、網路舉報或到省委組織部當面舉報。
去年就出現過一個擬任副市長,在公示期被舉報違反八項規定,組織部立即停止對其繼續考察,紀委介入調查,現在還在處理中。
這種事不能開玩笑!
省委組織部在公示檔案上寫得清楚,要求舉報人簽署或告知本人真實姓名和工作單位,要求所舉報的問題必須真實、準確。內容儘量具體詳細,並儘可能提供有關調查核實線索。在嚴禁藉機造謠中傷、串聯誣告的同時,明確表示舉報人將受到嚴格保護。
夏莫青最擔心的就是「勤政」,唉聲嘆氣地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生薑。你師傅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是既不打魚也不曬網。擔任司法警官學院教授,一堂課沒去上過。別說學生不認識他,連老師都沒見過他。
擔任司法廳調研員。同樣一天沒上過班。調公安廳又一樣,除了幾位副廳長和刑偵局幾位領導。廳機關誰見過他?公安系統好一點,沒見過至少聽說過,知道他會破案能破案,司法廳和司法警官學院知道什麼?要不是誰見他年輕,不服氣打個電話,機會很可能就錯過了。」
姜怡毫無底氣地自己安慰自己:「我師傅不是省法律顧問團成員嗎,可以說他一直在顧問團上班,為省領導機關工作,分身乏術顧不上。」
5天公示一結束,人家就搖身一變為副廳級領導,差距拉得更大。
但崔雲海只是羨慕,並沒有妒忌。人家的本事在那兒,又有餘省長、康副省長和彭副省長撐腰。別看他是個「官二代」,可跟韓大處長真不在一條起跑線上。
省領導和省廳領導要提拔韓大處長,就表示看到了「801」的成績。
他現在想的是,韓大處長如果能順利升官,就表示他同樣有機會把「代」字去掉,由代主任變成主任,由副處級變成正處級;如果韓大處長提副廳受阻,他崔雲海肯定會受到影響,畢竟領導沒升職,哪輪到他這個部下。
「夏主任,小姜,我是這麼想的。」
他點上根香菸,若有所思地說:「處長不同於一般幹部,不能用一般幹部標準要求他。他是省裡引進回來的,省委組織部肯定會考慮到這一點。要是什麼都按要求來,誰會回國?所以他一年只要在國內工作6個月,所以他可以擁有綠卡,你我卻不行。
再說舉報是一回事,採不採信是另一回事。這又不像網上發帖,誰舉報大家都知道。組織部說沒問題就沒問題,就算有問題也沒問題,所以我感覺這事基本上沒什麼問題。熬過今晚,明天就等著下檔案。」
跟對人太重要了,處長要變成副廳級偵察員,齊兆友感慨萬千,放下茶杯笑問道:「崔主任,夏主任,你們說廳裡不會真只安排處長分管聯絡處吧?」
崔雲海訊息要比他們靈通得多,朝頭頂上指了指:「分管聯絡處是廳裡的想法,省委不是。如果不出意外,處長會兼任領導小組副組長,名正言順的主管‘801’。」
「太好啦,早應該這麼安排,顧問顧問,名不正言不順。」
「老齊,你知道什麼?」
夏莫青撲哧一笑道:「現在看來處長當時不願意兼任副組長是正確的,如果當時兼任,只可能由一位廳黨委成員兼任組長。由韋局和處長一起兼任副組長。哪像現在彭副省長兼任組長,兩位副廳長兼任副組長。十四個市局的局長兼任小組成員?」
由什麼級別的領導兼任組長,直接關係到「801」在廳直部門的地位。
齊兆友醍醐灌頂般地反應過來。連連點頭道:「夏主任說得對,處長當時的決定真是太英明、太正確了。以退為進,讓我們所有人都跟著沾光。」
就像韓大處長提副廳訊息傳得很快一樣,齊兆友要調到刑偵局的事也不是什麼秘密。
崔雲海笑道:「老齊,你在這兒就剩三個月了,調到刑偵局之後別忘常回來看看。特別是無名屍的案子,你要幫幫忙,不能當領導了就不管。」
省廳刑偵局大案要案處副處長,一個技術民警能在四十多歲提副處。也就那些關係特別硬的,在退居二線前給個待遇,像他這樣能夠擔任實職的真不多。
齊兆友被說得很不好意思,咧嘴笑道:「崔主任,八字沒一撇呢,你別開玩笑了,萬一到時候不是多丟人?」
夏莫青能理解他此時此刻的心情,微笑著說:「這件事心裡有數就行,檔案一天不下。我們一天不能給幹警們漏風聲。」
老齊的事板上釘釘,不會有什麼意外,崔雲海意識到她擔心什麼了,笑問道:「夏主任。你是說接替老齊的人選?」
「是啊,廳裡態度明確,科長從我們內部產生。副科級十幾個。符合條件的人太多,推薦誰都不好。真不如從外面調。」
「你放心,他們培訓結束回原單位一樣會受到重用。只是早一點晚一點。當然,能留在廳直部門肯定比回去好,留在我們這兒立功機會多一點,更有發展前途。」
他們談大事,姜怡插不上口,回頭笑問道:「王隊,你怎麼不說話?」
這個世界變化太快了,處長從三年前的「階下囚」,先變成司法廳調研員,再變成公安廳副處長、處長,現在又要變成副廳級偵察員。別說他王思強,就算丁承友都要仰望。
他緩過神來,嘿嘿笑道:「我能說什麼,我幫著高興唄。如果非要我說,那等省裡檔案下來,等處長從美國回來,我們幫他慶祝慶祝。」
「王科長這個提議好,找個像樣點的飯店,我們湊份子,好好熱鬧熱鬧。」
「夏主任,我師傅不會去的,他壓根就沒把這官放在心上。」
正說著,崔雲海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