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醒了,頭痛欲裂,姜寶旺卻依然精神奕奕。
現在回想起來,昨晚像是在做夢一般,正廳級副廳級領導來那麼多,正處級副處級只有坐在邊上鼓掌的份兒。
丫頭真是攀高枝了,甚至有了「生薑」這個響亮的外號,領導們一口一個「生薑」,一口一個「小生薑」的叫得那麼親切,工作一定要幹出點樣,不然真對不起領導們的厚望。
一聽說單位有案子,她要提前幾天上班,想到「八零么」確實不是什麼保密單位,想到自己搞刑偵的經驗比她豐富多,就自告奮勇地提出利用最後幾天假期陪她破案,給她噹噹參謀,順便傳授點經驗。
姜怡自然不會答應,愁眉苦臉地哀求道:「爸,你別給我添亂好不好?昨晚喝那麼多,今天在家好好休息。」
「什麼叫添亂?」
姜寶旺豈能錯過這個[無][錯]機會,放下碗筷道:「你才幹幾天刑警,我幹了多少年刑警,我開始破案那會兒不但沒你,連你媽都不認識。韓處長,您說句公道話,我這個幹了幾十年刑警的父親,有沒有資格給她當參謀?」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韓均終於明白寶貝徒弟為什麼對破案那麼痴迷了,忍俊不禁地笑道:「生薑,你爸跟我們一起辦幾天案,既能給你當參謀,既然給你傳授傳授他從警幾十年的經驗,又能零距離觀察瞭解你在江城的工作情況。上陣父女兵,打虎親兄弟,我感覺沒問題。」
真是虎父無犬女。張琳也笑盈盈地說道:「生薑,你應該聽你師傅的。你想想。有你這個生薑,再加上你爸這位經驗豐富、破案無數的老薑。父女出馬,一個頂倆,犯罪分子肯定無所遁形。」
她師傅師孃支援,姜寶旺底氣更足,指著她理直氣壯地說:「連張教授都這麼認為,你這個丫頭竟然說我添亂,一點不尊重老同志。這是在江城,這是有你師傅給你撐腰的,要是在我們老家。像你這樣對待老同志,非給你幾個處分不可。」
跟在師傅後面一連破獲幾起大案要案,甚至組織指揮海東縣公安局幾十名幹警偵破一起。
姜怡自信心爆棚,可不想被人看成長不大的孩子,針鋒相對地說:「老同志怎麼了,老同志會用電腦嗎,老同志學過犯罪心理學嗎?老薑同志,時代變了,長江後浪推前浪。您已經被後浪推到二線上去了,就要有退居二線的覺誤,不要對新同志指手畫腳,更不能倚老賣老。」
這父女倆太逗了。白曉倩裝出老氣橫秋地樣子,批評道:「生薑同志,不是姐說你。你對待老同志的態度是有問題。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一個家庭,一個國家同樣如此。老同志永遠是我黨我國彌足珍貴的財富。你應該對老同志保持應有的尊重。」
「問題是老同志不尊重我這個新同志!」
姜怡真急了,搖晃著韓律師的胳膊,用近乎哀求地語氣說:「師傅,我是二十好幾參加工作的人,不是小孩子,怎麼著也是個二級警司、副主任科員,出去辦案老爸跟在後面,別人會怎麼看我?」
她說得也有道理,韓均只能無可奈何地解釋道:「姜大隊,生薑進步很快,現在已經能獨當一面了。並且我們的主要工作是研究分析確定新的調查方向,然後督導或組織指揮地方公安區域性門偵破,她下去後代表的是‘八零么’,代表的是省廳,個人威信很重要。」
女兒具體在做什麼工作,是什麼樣的工作狀態,徐傳嫻同樣想知道,老兩口派一個代表就行,她不好意思跟去,於是提議道:「韓處長,我們不讓人家知道老薑是她爸不就行了,給她當助手,實在不行給她當司機,你們不說地方公安局同志誰知道?」
老薑都急成這樣了,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張琳於心不忍,舉手支援道:「徐大姐這個主意好,跟夏科長她們說說,肯定沒問題。」
現在7點48,走到對面正好8點整,韓均不想她們父女再糾纏下去,一錘定音地同意道:「生薑,就這麼辦,把保密工作做好,你爸不會讓你難堪的。」
師傅發了話,只能無條件執行,姜怡給父親做了個鬼臉,也忍不住笑道:「老薑同志,有外人的時候要記得叫我姜科長,不能目無上級。」
女兒出息了,姜寶旺樂得心花怒放,咧著大嘴嘿嘿笑道:「行,別說叫你姜科長,叫你處長都行。」
行動計劃昨晚散席時師傅交代過,生薑毫不猶豫地領導起老薑,從臥室裡拖出拉桿箱,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老薑同志,請你立即去收拾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8點前到對面警務室門口報到。」
姜寶旺糊塗了,一臉疑惑地問:「案子不是就在江城嗎?」。
姜怡一邊往門外走去,一邊不無得意地嬌笑道:「江城是其中一起,我們這些新同志不像你們這些老同志,辦什麼事都喜歡拖拖拉拉,拖泥帶水。我們講究效率,我們批次辦案,一次同時偵破三起,一人負責一起,偵破時間一星期。說你跟不上時代,你還不信。」
難怪他們敢號稱「801」,難怪敢排在赫赫有名的「803」前面,就這工作效率就太驚人了。老薑同志不敢怠慢,急忙叫上老伴回房手忙腳亂的收拾行李。
胡政才來得特別早,在警務室裡整整等了45分鐘。「八零么」嚴守作息時間,直到8點55,包括組長和副組長在內的成員才陸續上班。
在警務室幹警提醒下,得知拖著拉桿箱迎面而來的年輕人就是「八零么」組長,連忙上前立正敬禮。「報告韓處長,南淮分局刑偵大隊副大隊長鬍政才前來彙報案情。請指示。」
韓均很隨意的回了個禮,指著王思強剛從上面跳下來的三菱警車。輕描淡寫地說:「案情不要彙報,把所有案卷放到那輛車上,然後開你車給我們當嚮導。」
不聽彙報,胡政才懵了,遲疑了好一會兒才應道:「是!」
「王隊,你們這是要出差?」
他跟老薑同志一樣,以為「八零么」只辦他們分局的案,見一個個拖著行李箱站在路邊,回頭問起比較熟悉的王思強。
「齊科長負責你們的案子。我們有其它案子,等韓處長看完屍體和現場就走,不一輛車。」
「老齊?」
一起從省警校畢業的,現在級別又一樣高,王思強狠瞪了他一眼,低聲警告道:「小聲點兒,別看不起老齊。法醫怎麼了,法醫一樣破案。」
讓一個法醫負責南淮分局束手無策的命案,開什麼玩笑?胡政才頭大了。怎麼都想不通市局為什麼會下這樣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