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開學

接下來,各位教師就新學期的教學安排交流了一番。克魯茲女士都問了問各位老師學生們的大概情況,只有那位長相出眾的新同事依舊一言不發。

等到散會的時候,愛德華教授還聽見阿普比先生在沉思:「到底為什麼這麼眼熟呢……」

阿普比先生叫住塞勒斯:「科爾伯恩先生,你們有血緣關係嗎?你們的家族祖上是不是出過一些歷史名人?」

塞勒斯露出一個尷尬而禮貌的笑容:「有……有的,我家族祖上沒什麼名人,您覺得迪倫眼熟會不會是在哪裡見過一面。」

「迪倫……這可真是一個常見的名字。」阿普比先生搖頭嘆氣:「最近兩年年紀大了,記性實在不好。」

塞勒斯寬慰道:「我覺得您依舊記憶力超群。」

……

學生宿舍裡,加西亞伸頭看了一眼走出來的教授們,悲從中來,接著掏出自己的電腦狂補作業。

威爾坐在窗戶邊上,看著外面的鳥兒們發呆。他自從在生日聚會上被他媽媽帶走之後就不太愛說話了,整個人沉默下來,一天到晚就是發呆。

加西亞影影約約猜到一點,但是也不敢去主動觸碰這個話題。

他覺得威爾這樣下去不行,自己抓耳撓腮了好久,終於想起來一個話題:「威爾……你,你作業寫完了嗎?沒寫完的話不補嗎?寫完了就接我抄抄,快快快。」

說完,加西亞就想扇自己一巴掌,這都是什麼蠢話!

威爾沒吭聲,加西亞心驚膽戰地觀察了一會,他才回答說:「沒寫呢,不過老師說讓我可以遲一點交,沒關係……」

這聽起來更有關係了啊!加西亞在心裡吶喊,臉上同時堆出來傻笑:「那我不打擾你了,我再寫不完就要死定了,你說我要是跟教授說作業丟了他們會信嗎哈哈哈……」

威爾勾起嘴角,勉強笑了一下:「不會吧,不過也說不定。」

他側過臉,接著看著窗外,恰巧在目所能及的街上,有人同時抬起頭向上望了一眼,朝他微笑了一下。

「老師,我看見您跟我說的那個孩子了。」那個看了威爾一眼的人低下頭,對塞勒斯說話。他的語氣不疾不徐,吐字輕緩又清晰,只是在說通用語的時候,尾音微微上翹,有一些捲舌的口音。

塞勒斯給他糾正了發音,對方聽一遍就表示記住了,然後他又補充說:「公開場合別叫我老師,不然解釋我不清楚,我之前說我不是白塔的來著。」

迪倫抿嘴笑了一下:「好的。」

塞勒斯接著與他閒聊:「覺得那個孩子怎麼樣?我在他之前還收了一個學生,是個女孩,非常優秀。」

「時間太短了,我看不出來。不過您認可的應該是個好孩子。」迪倫回答:「您現在也有兩個學生?就像當年奧盧斯和我一樣?」

「不。」塞勒斯也笑了:「一點都不一樣,他倆特別能闖禍。」

迪倫眨了一下孔雀藍的眼睛,恰到好處地開了個玩笑:「那我們當初也應該想辦法讓您忙碌一些的。」

塞勒斯笑:「饒了我吧。」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說起了學校裡的一些其他事務。迪倫仔細聽著,時不時插話一句,都非常熟稔,是那種非常標準的熟稔,像是故意小心把控著一樣。

在說話的同時,塞勒斯心裡吐了口氣,感覺內心頭一次有些無奈。

他親手帶大這個孩子,所以很清楚,這其實恰好是陌生的表現。只不過,要當過皇帝的迪倫·奧蘭德爾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實在是太簡單了,他這樣就是在陌生。

畢竟,在塞勒斯離開後,那段最艱難的歲月是他自己走過來的。時光流逝,他也只能說一句,等閒變卻故人心。

在得到那把斷劍之後,塞勒斯結合他做出來系統中召喚一位聖階教師的名額,投入斷劍,搭建了迪倫的身體,同時,他取出了自己一半的靈魂神格,以此為基準,黏合修復他的靈魂。

這不是完全的復活,迪倫現在的狀態介於死靈生物與活人之間。塞勒斯找來羅蘭,在她的幫助下,將自己的學生重新帶回了人間。

「這是一個很美好的世界。」塞勒斯輕聲說:「繁華、富裕、安寧,大部分地方都沒有戰火,絕大多數普通人也能吃飽穿暖,還有一些人有夢想。很多美好的東西對於普通人來說不再遙不可及。我想讓你感受一下。」

迪倫微笑:「我會的,謝謝你,老師。」

塞勒斯心裡嘆氣。

迪倫依舊把他當老師,當親密的親人,不然以迪倫的性格也不可能用他的姓氏作為假名,但是他們之前橫亙著的那些犧牲與死亡,那些滄桑的過去,誰也不能當作從未發生過。他與他曾經的學生,現在熟悉又陌生了。

塞勒斯太瞭解迪倫·奧蘭德爾,所以他知道對方沒有坦誠內心,但是他也不忍心去揭穿他。同時,塞勒斯想,很少有人知道真實的迪倫是什麼樣子,佐伊和艾利奧特或許知道,他也知道。

迪倫·奧蘭德爾和威爾不像,骨子裡的性格其實更像卡帕爾蒂,驕傲又自矜,只不過比卡帕爾蒂好一點的是,他一般選擇不會說出來。

那時候白塔裡有兩位賢者性格不同,一個護著迪倫一個罵他,他倆經常吵架然後就鬧到奧盧斯那裡。

奧盧斯面對兩位賢者只能賠笑和細膩,他收拾不住就鬧到這塞勒斯來,這時候塞勒斯就會罰迪倫抄書。不能有桌椅,搬一個小矮凳子,蹲在地上抄。

不過兩位賢者其實關係很好,大家都知道,不過他倆嘴上不承認罷了。但是現在,白塔種種,都完全過去了,他們已經深埋在了歷史的塵埃中。

塞勒斯想到這裡,突然感覺到一陣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在送迪倫出塔的時候對他說的:「每個人的路,最終都只能自己一個人走。」

迪倫敏銳地察覺到塞勒斯停頓了一下,他輕聲問:「老師,您想到什麼了嗎?」

「我在想,我帶你去餐廳看看好了,你一定沒見過西紅柿是什麼。」塞勒斯對著迪倫眨眨眼睛,用一種輕鬆的口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