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坐在中間的椅子上動彈不得,同時感覺自己頭暈目眩。
但是大概是烏鴉座平時太討人厭了,他頭頂上那群懸掛的火腿們已經吵起來了。說是吵架可能不太準確,準確說是所有人都在對烏鴉座群起而攻之,現在狀態要死不活了都要罵他兩句,就算是沒力氣說話的,也梗起脖子呸了一聲。
這裡掛著的火腿們都被繁榮教會折磨的有氣無力,只有一部分實力比較不錯的還有精力說話。
那個黑頭髮的女人冷笑道:「說的跟你能逃掉一樣,要死大家一起死,你哪兒來的這麼多話。」
烏鴉座嘆氣:「我這不是和新人聊聊天嗎?咱們都被在這裡掛了好久了,你們反抗也反抗過了,罵也罵過了,這兩天都沒什麼新花樣,現在好不容易來個新鮮的,還不允許我跟他多說兩句了?」
後面一個男人虛弱的「呸」了一聲,罵道:「不敢反抗的孬種!」
烏鴉座毫不在意,面對罵聲只是抬起眼睛,笑嘻嘻地吹了一口垂在眼前的碎髮。
「他們不可能成功的。」
在冷場的時候,有人突然插嘴,她的嗓子聽起來已經特別啞了,非常虛弱:「不可能成功……繁榮教會,他們不過就是一個邪教教派罷了,想復活繁榮女神也得看他們有沒有這個本事。」
威爾順著她發聲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那是一位女性,金色短髮,身穿長靴制服,就算是現在像火腿一樣被掛著也顯得威風凜凜,她的左肩出能看見反光的金色繡線,隱約好像是光輝之主的聖徽符號。制服的樣子也像是光輝之主教會的騎士服。
烏鴉座聽到這句話,以被捆在架子上的姿勢艱難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大笑起來,期間因為扯動了剛剛水銀議員揍他的傷口還慘叫了一聲。
「你笑個屁!」
烏鴉座一直在笑,笑到他都快喘不過氣來,他才舔舔嘴唇,一邊回答:「我笑你愚蠢。」
他勾起嘴角:「光輝之主教會的騎士,看樣子你好像不是高層,所以我說你愚蠢。你的主已經背叛了你,但是你還將希望寄託在祂身上。」
「你什麼意思?」
過了半秒鐘,那個騎士反問。
「我的意思就是。」他挺直上半身,儘量環視了一圈被掛在上面的倒霉蛋們,用舌尖舔著乾裂的嘴唇,咕咕地怪笑:「你們怎麼會覺得繁榮教會能靠自己就用一百年就發展成這樣,甚至能復活繁榮女神?當然是因為這後面有人在幫他們啊。」
威爾腦子裡嗡地一下。
他接著又看向威爾,勾起嘴角:「不然你可以問問這位新容器,他們家是信仰什麼的。」
就算是威爾還沉浸在母親的事情中,沒有參與他們的爭吵,講到這裡,他的心裡還是重重的漏跳一拍。
他的父母都是光輝之主忠實的信仰者,並且他父親其實只能算淺信徒,而母親則虔誠得多,在他小時候,他母親還經常會將神諭一類的詞掛在嘴邊。
鑑於他媽媽本來就是文藝行業出身,有些神神叨叨的也不足為奇,所以他一直沒有重視過。
還有埃斯波西託先生的事情,他是因為撞見了邪教的血祭儀式才不得已來學校避難的,那件事發生在正義女神的教堂中。
正義女神,祂是光輝之主的下位神明。
威爾輕輕吸了一口氣,只感覺這裡的空氣都是冰冷的,吸進來哆嗦著割嗓子。這個後果太可怕了,那可是光輝之主啊……幾乎是最古老的神明,遙遠的從古書裡就出現著祂的身影。祂要是決定背叛這個世界,後果都讓人難以想象。
「你胡說!」那個騎士咬牙回應。
烏鴉座就是不停地笑,他的聲音清晰的迴盪在這個空空蕩蕩的屋子裡,隱隱有著迴響。
「你好像很瞭解這裡面的內幕。」那個黑頭髮的女人突然插話。
「畢竟我們都是名列前茅的邪惡組織,知己知彼才能更好的競爭嘛。」烏鴉座口吻輕佻地回應:「所以我知道,我們都跑不了的。不然他們為什麼還任由我們在這裡鬧鬨鬨的商量?」
地面開始輕輕抖動起來,烏鴉座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他輕聲說:「噓,你們聽,這不就要來了嗎?」
威爾感覺自己的精神好像被扯起來了,靈魂離開了身體,居高臨下的去俯瞰著整個房間。
烏鴉座突然轉動視線,看了他一眼,他的嘴動了動,威爾去努力的辨認了一下他的口型:
「祂回來了。」
接著,威爾感覺自己被什麼呼喚了一樣,那個聲音召喚著他,在他的耳邊低語。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是他又回到了那個小鎮,在夢中他聽見了呼喚的聲音,讓他不由自主地跟從,他看見了女神的背影。
威爾的精神飄飄蕩蕩的。他努力睜大眼睛,好像看見了前方站著一個人,身姿窈窕,長髮披肩。
但是再仔細看過去,他面前又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