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感覺自己身處在一個溢滿水的空間,聽著周圍的一切都那麼不真實,虛幻又嘈雜。
在他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的眼淚一滴滴落下來,胸口的衣服一下就溼透了。
威爾拼命的抽噎,淚水流了滿臉,感覺自己像是要窒息了一樣。
「哎呀,這就哭了?哭什麼,倒霉日子還在後面呢。」
烏鴉座看起來像是已經想到了他的狀況,接著喋喋不休了好幾分鐘:「別哭嘛。你難道沒有問題想問?我知道的還是比你多的,想的話就眨兩下眼睛。」
威爾緩慢地眨了眨眼。
烏鴉座:「讓我猜猜,你想問什麼呢……你一定最想知道的,是現在他們想幹什麼?抓你來做什麼對不對?」
威爾眨兩下眼。
烏鴉座咯咯地怪笑,居高臨下的看著威爾,威爾總感覺這傢伙的眼睛裡譏諷又戲謔,讓他很不舒服:「他們啊,是繁榮教會,當然是想讓他們的神回來咯。你是容器,而我們這些傢伙,是祭品。」
「你想說為什麼是你?」
威爾眨眼。
「因為你流著秘銀之血,你應該聽說過,奧蘭德爾號稱神之家族。你們家的人能夠容納神的力量,不然當年迪倫·奧蘭德爾強搶別人的神格在吞下去也不會成功。奧蘭德爾是最好的容器。」烏鴉座回答。
威爾突然想到了學校裡那隻瘋瘋癲癲的黑貓,那貓對他說過很多話,但是他大多數時候都不太在意,現在看來,它很有可能說了寫真話。
烏鴉座嘴上不停,整個空間裡都回蕩著他嗡嗡嗡的聲音:
「我推測,他們找到奧蘭德爾的後裔之後,將一部分人變成繁榮女神的信徒,試驗了很多代,用了不少辦法,你或許是其中唯一成功的。你一出生,就應該被你的母親彙報了上去,被他們預定了。至於我們,都是被抓來的倒霉蛋,現在也在去死的路上咯。復活女神的儀式將要開始,誰也逃不掉。」
威爾沉默下來。
媽媽,他絕望地想,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愛過我?我對你來說算什麼?
可你是我媽媽啊。難以置信與委屈讓他窒息,威爾想,你為什麼會這麼對我?
我這一生算什麼呢?註定好的工具嗎?
烏鴉座後面掛著的傢伙裡面有人對他的嘈雜忍無可忍,終於有氣無力的開口罵道:「克爾維斯,操你的你能不能閉嘴!吵死了!」
威爾努力克服昏暗的光線看過去,發現說話的是個長髮的女人,眼眸暗紅。她一頭黑色的長髮垂下來,精神狀態不太好,身上有傷。
烏鴉座笑:「你心軟啊,可我只是說出了事實。哦,我忘了,你也有個孩子來著。」
……
塞勒斯在幾個小時後終於接到了羅蘭的回信,她沒再說她自己那個倒霉徒弟的事情,而是轉而說起了另一件大事:「水銀議員越獄了!」
她現在身在現場,簡單敘述了一下報紙上不能披露的具體情況:對外他們宣稱水銀議員被關在一個汙染海島的監獄上,但是其實他一直被看管在西大陸北方的冰原監獄之下,這個地點知道的人極少,就等著一個月之後將他處以死刑。
但是在監獄半年一次的換班中,來換班的一個人員被替換了,劫獄者出示替換口令與信物混入其中,偷襲其他的監獄看守。而水銀議員不知道怎麼開啟了牢門,他們裡應外合,從監獄中衝了出去。整件事情疑點重重,現在還在調查。
塞勒斯看完羅蘭的信,緊接著就接到了蒂芙尼的電話,小姑娘的聲音裡有些焦急,但是還是很穩重:「老師,很抱歉這時候聯絡你,但是我們可能有點事情需要求助,威爾消失了。」
塞勒斯問:「怎麼回事,他今天不是過生日嗎?」
蒂芙尼簡單介紹了事情的經過,塞勒斯沉吟一下:「我現在就回去,那位夫人我見過幾次,沒有被長期精神控制的痕跡,沒事,短期控制大部分是可逆的。對了,你們現在身邊還有誰在?維樂斯隊長他們嗎?」
蒂芙尼說:「威爾父母都信仰光輝之主,他們又是名人,光輝之主的教會也派人來了。」
塞勒斯交代道:「那就好,呆在大人身邊,自己小心一點,我馬上就到。」
蒂芙尼結束通話電話,對著一臉期待和焦急的同學說:「校長馬上就來。」
同學們紛紛鬆了口氣,加西亞吐槽:「也不知道威爾和我的運氣到底誰差……他過生日都能出事。」
他們身邊的大人亂鬨鬨的,梅瑟爾先生正在對著前來的警察發脾氣,不過大家也都可以理解,任誰的妻子孩子都失蹤了心情也不會好。而剩下被請來的賓客有的在幸災樂禍,有的滿不在乎,還有人虛情假意的湊到這位大富豪身邊安慰他。
一個人低聲對同伴說:「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別都出事了呀,也是小梅瑟爾先生小時候就奇奇怪怪的。」
他們兩個嘰嘰咕咕的,對視一眼,嘴角都露出一點笑容。
艾瑪翻了個白眼,動動手指打翻了一旁桌面上的香檳塔,酒潑了這些人一身,好事的人群尖叫著散開。旁邊,一群人急匆匆的走過去,差點撞倒他們。這群學生在這裡,格格不入。
「我也覺得威爾的運氣確實不怎麼樣,以及,艾瑪幹得不錯,很精準的手勢無聲魔法,期末的魔咒課應該給你一個優秀。」他們身後突然有人說話。
艾瑪第一個轉過去,然後發出了一聲驚喜的尖叫:「科爾伯恩先生,您來了!」
塞勒斯出現在他們後面,外衣看著有點亂,但是還是第一時間對學生們笑了笑。
「威爾會沒事的。」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