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最後一份回憶

塞勒斯走到大門口,試圖敲門。

但是讓他意外的是,他輕輕一碰,這裡的門就開啟了。大門敞開一道一人寬的道路,像是等著人進入。

他邁步走入。

夢境聖殿的門裡先是一條走廊,接著是又一道門,側面畫著不同的壁畫。這種門與走廊一共有七道,象徵著夢的七重境界。不過好在這些門都是開啟的。塞勒斯走進去,走到走廊的盡頭,再拐過去,那裡有一個房間。

他還沒進入房間,就首先聞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像是某種植物焚燒過後焦糊中帶著草木的香氣,氣味馥郁,應該是薰衣草焚燒後的味道。

「你來的很快。」房間裡有人輕柔地說,那是個女聲,聽著分不出年齡,只是感覺輕輕柔柔的,聲音好像在空中飄。

聲音從房間中的兩張深藍色上面繡著花鳥銀線的帷幕後傳來,塞勒斯走進去,掀開帷幕。

看見後面的人的時候,他還是露出了一瞬間的驚訝。

帷幕後面,有一張桌子,與一個女人的頭顱。

真的只有一個頭顱,連線在桌面上,脖頸修長,長髮如瀑,非常漂亮。而脖子以下的位置上的皮膚與桌面無縫連線,桌面乍一看是木質的,但是仔細看過去,那上面不像是木頭的紋路,反而類似一根根的血管。桌面的桌腳也與地板連線,也看不見接縫。

那女人笑起來左臉頰有一個酒窩,盈盈動人,用一種輕快的語氣對著塞勒斯說:「好久不見,賽諾恩大法師,您來的比我想象中早。」

塞勒斯看著那張臉,總感覺有點眼熟,他試圖在自己之前恢復的一部分記憶裡翻找,想起了一個小姑娘的面容。

「你,你是凱瑟琳?」

凱瑟琳,當年米德赫魯的小公主,他見過兩次,是個很俏皮活潑的小姑娘,反正比薇拉乖巧多了。

「是我。」桌面上的頭對著塞勒斯眨眼,「非常高興能再次見到您,現在您可以取回儲存在我這裡的東西了。」

塞勒斯問:「是什麼?」

凱瑟琳說:「是一部分魔力、最後一份記憶與您的神格。」

「神格?」

「對,屬於靈魂的權柄,自大裂谷的阿拉里處得來。」凱瑟琳娓娓道來:「當年,第二次世界之災結束,大陸紛爭又起,而米德赫魯本來就只是一個小國。我們當時即將滅國,選擇不多了。我在您的幫助下將都城的子民的靈魂帶入了夢境中,我這個樣子……就是操控整座城市的代價。我將時間定在了世界之災前,那是這裡最後和平的一段日子,人們將在夢中一直在城中等待那些離開的夢境使者回來。」

只是他們永遠等不到了。塞勒斯心想。

「您也在這裡儲存了一些東西。」凱瑟琳輕聲說;「當時聯軍已經為了冰原精靈滅族的事情鬧翻了,彼此分裂,海族以及幾位神明堅決反對冰原精靈的事情,怒而出走。大陸上的各國在勝利後的短暫和平後開始彼此征戰,而精靈族在蒙受巨大損失之後選擇在莫爾莫利的帶領下進入裡世界隱居。您當時能信任的人不多,所以就存放在了我這裡。」

她沒做什麼動作,魔力從他身上蔓延開來,桌面後的一面牆緩緩開啟,她背對著那裡面:「您可以進去了,一千多年,這裡從來沒有開啟過。」

塞勒斯抬腳走了幾步,突然又側過臉看著凱瑟琳:「我拿走靈魂的權柄,米德赫魯會怎麼樣?」

要維持如此大的一個魔法陣上千年並且將這裡的一切都製造的如此栩栩如生勢必需要一個巨大的能量源支撐,凱瑟琳自己肯定是提供不了的。他想了想,或許這個魔法陣的中心就是那個靈魂神格。

凱瑟琳愣了一下,擠出來一個笑容:「沒關係,這裡都是應該一千年前就死去的人了。」

塞勒斯搖頭:「我先帶走那部分記憶,然後再出去找找,想辦法找來第二個能支撐這個魔法陣的東西。我暫時還不急著用神格。」

凱瑟琳咬著嘴唇看他。

「行了。」塞勒斯嘆氣:「你不會要哭吧,多大人了。雖然我只記得你小時候的樣子,不過你小時候確實是個愛哭鬼,迪倫把你擠兌急了,你一路哭著跑進大人的屋子告狀。」

凱瑟琳眨了眨眼睛,墨藍色的眼睛裡亮晶晶的。

塞勒斯沒再說話,走進了牆後。

那個漂浮著一個光球,光線溫潤,他看著就十分親切。光球吸引著他,從塞勒斯的眉心鑽了進去。

塞勒斯感覺自己的大腦嗡地一聲,龐大的魔力與繁雜的畫面湧入他的腦海,還有著神靈強盛又不容置疑的權柄。他咬著牙,幾乎就要昏過去,但是還是將混在魔力與記憶中的權柄分離出來扔出去。

接著,洪流一樣的魔力與記憶就徹底淹沒了塞勒斯。

他感覺自己整個腦袋都在發燙,然後徹底昏了過去。

他想起來了很多事情:關於惡魔們信仰的神靈,那位深淵之神的瘋狂。瘋狂浸染了祂,也影響了祂的眷屬,阿拉里的叛亂不過是一個前奏,戰火飛快地向整個世界所有的種族蔓延開來。

光輝之主那天親自神降,下發神諭,將這個訊息通知給大陸上每一個種族與王國。

那時候,天上的每一隻飛鳥都是唱著呼籲加入聯軍的信使,抬起頭像是看見了飛鳥羽翼劃過的痕跡織出來的網,明徹斯的皇城中徹夜奔馬,使者們來來往往,同時白塔再也難以繼續他們的清淨,法師們傾巢而出,手握著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