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洞在陽光的斜射下只照亮了洞口的一小片地方,裡面依舊是黑暗的。
微風吹過,洞口的小花微微搖擺,純白的花瓣在金色的陽光下幾乎透明,顯得安靜美好。
塞勒斯注意到艾麥拉的目光,對她的觀察肯定地點了點頭。
他伸手指著那個挺大的兔子洞,對著兩個女孩說:「現在,我們跳進去。」
艾麥拉沒提出什麼異議,表情淡定地向前走了兩步,毫不猶豫從洞口一躍而下。
女孩的身影很快就湮沒在洞裡的黑暗中,沒有一絲迴響。
丹妮卡看呆了。
艾麥拉跳了進去之後,洞口就剩下她一個,塞勒斯很自然地把目光轉向了她。
「我……科爾伯恩先生,我頭暈……可,可能是之前被汙染了還沒完全好。」
塞勒斯沒很好說話的點了點頭:「沒關係,那就先不進去了也一樣,反正最後全校都要進去走一趟的。」
丹妮卡呆滯:「啊?」
塞勒斯對她笑笑:「看你的,是先下去看看,還是到時候和同學一起下去,那時候就必須得去了。」
丹妮卡看著黑黢黢的洞口,鼓了一會勇氣,一咬牙:「我現在就跳。」
塞勒斯笑眯眯地退後一步。
丹妮卡深吸一口氣,向前走了幾步,走到了洞口,她垂直著望下去,下面一片黑暗,深不見底。
她閉上眼睛,心裡祈禱了幾句,跳了下去。
耳邊並沒有向她想象的那樣傳來呼呼的風聲,也沒有深不見底,她幾乎是立刻就落在了一團軟綿綿的東西中,那些東西柔軟而乾燥,丹妮卡感覺自己像是落在了一團太陽下的棉花中。
那團棉花是如此的溫暖、宜人,舒適地讓人忍不住要立刻睡過去,她這樣想著,也確實就這樣睡著了。
丹妮卡閉上眼睛,躺在一團軟綿綿的東西上,沉入了夢境中。在她旁邊,艾麥拉同樣閉著眼睛沉睡著。
塞勒斯也跳了下來,但是他沒被兩個學生那樣被一個軟綿綿的小東西接住,他鞋跟叩地,輕巧落在了最底下溼潤的泥土上。
塞勒斯站直身子,洞穴最頂上幽暗而柔和的燈光大概照亮了這裡的空間,這是個拱形的巨大空間,四周圓潤的牆壁上攀附著粗壯的藤蔓,有幾根藤蔓長長短短的垂下來,上面帶著卵型的漂亮綠葉。
塞勒斯轉過頭,看向了他身邊的一隻只蘑菇。
是的,蘑菇。
這些蘑菇有半人高,菇蓋肥大,呈現出漂亮的淺紅色,蘑菇柄粗壯,表面長著短而柔軟的絨毛,它們並不固定在原地,而是在這個空間裡到處遊走,偶爾有幾個安靜的呆在角落裡。
塞勒斯將手放在一個蘑菇上面,感覺像是在撫摸一張柔軟溫暖的床。
有兩個大蘑菇已經停下不動了,它們停在角落裡,兩個學生躺在蘑菇上,閉上了雙眼,雙手交疊在身前,這種蘑菇的菇蓋是如此柔軟,讓她們整個人都陷進去一半。
蘑菇挪動過去,攀附在牆壁上的兩支藤蔓就揚起來,卷在了蘑菇上。蘑菇噴出一點點淡紅色的、如同漂浮的雲霧一樣的孢子,籠罩了菇蓋上的兩個女孩。
丹妮卡的睡夢驟然從黑暗中出現了色彩,她的眼前亮了起來。
然後,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村落。
村落位於山腳下,背後是綿延的群山,前方較為平坦,農田成片,道路交錯,而她就站在村口與小麥田交匯處的路口。
這個村子很小,目測上去沒有多少戶人家,房屋也都非常破舊,空氣裡蔓延著一股牲畜糞便的味道。
丹妮卡向前走了幾步,她發現這裡的房屋矮小丑陋,每一家前面只有一點歪歪扭扭的木籬笆。這裡的房屋的牆壁則用泥土與稻草砌牆,底下壘著不規則的扁石頭,屋頂用木頭與稻草封頂,看上去十分簡陋。甚至有的人家甚至連這種屋子都不具備,這是一個勉強遮擋風雨的屋棚而已。
不對吧,她心想,這裡怎麼也不像個現代社會啊。
而且艾麥拉也不見了……她是和自己分開的嗎?
現在是黃昏時分,天馬上要黑了,麥田盡頭的火燒雲只留下一點點橘黃色的餘韻。大片的天幕變成深藍,一輪月亮高高掛起,空氣微涼。
所以現在都村莊中非常安靜,大概是農忙的人都回家了。
丹妮卡有點迷惑以及漫無目的,她沿著進入村莊的路向前走了一截,打算敲開一家的門隨便問問。
她走到一家前面,還沒伸出手,那扇破敗的薄薄的門突然自己開了。
一個矮小邋遢的女人出現在丹妮卡眼前。
她穿著看不出顏色的底裙,上面還圍了個佈滿布丁的圍裙,袖子上磨的全是線頭。她頭髮蓬亂,後面露出一雙疑惑的小眼睛。
丹妮卡剛想張嘴說話。
女人尖叫一聲,門又砰一下重新關上了。
一分鐘後,門重新開啟,農婦和她的丈夫同時出現在了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