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門口傳來一點動靜,黑貓鬍鬚一動,沒回頭地哼笑了一聲:「小鬼,來了?我跟你說的事情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在黑貓還沒有意識到的夢境裡,那個人沒說話,腳步聲落在地上,鞋跟敲在地面上越來越響,那個人越走越近。
希拉利斯察覺到一點不對,回過頭,看見了一張熟悉的、但是又極其陌生的臉,祂的鬍鬚顫抖了幾下,那個名字卡在喉嚨裡,卻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那個進來的人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袍,長袍邊緣有著金色的紋路,他留著及肩的黑髮,銀灰的眼睛籠在睫毛之下,垂眼看著祂,臉上沒有什麼表情。那個男人個子挺高,能看出長袍下面的身材修長,他的臉和現在的塞勒斯完全不同,不太顯得溫柔,而且輪廓剛硬一點,在沒表情的時候就有些漠然。
希拉利斯金色的貓眼顫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恍惚間,祂又回到了千年之前,祂別有用心地去找了覆滅了大裂谷的白塔大法師,與他成為了很好的朋友。
但是最後,祂還是沒得到自己最想重新得到的神格,賽諾恩身死,祂流落逃亡千年……
黑貓死死地瞪著他,一句話不說。
那個賽諾恩首先輕輕開口:「好久不見,我來找你了。」
希拉利斯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恍惚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祂的大腦裡記憶如同水流一樣流過,一部分被薇拉捕捉到了,小夢魘沒想到這隻黑貓的記憶這麼多,還涉及了那麼多隱秘,就算是隻讓她看見一點,她都有種頭痛欲裂的感覺。
但是不到一秒,希拉利斯瞬間反應過來,那不是賽諾恩跟他見了第一面應該說的話,起碼氣氛不應該這麼平和。祂厲聲說:「你是誰?」
薇拉痛呼一聲,被從夢境裡彈了出來。虛幻的駿馬化為實體,重重飛了出去,撞在牆壁上,從牆上滑了下去。
黑貓氣得鬍子都在哆嗦,祂的金色眼睛裡頭一次展露出某種噬人兇獸一樣的冷光,被窺探內心的無邊無際的怒火席捲而來,「夢魘?你好大的膽子。」
威爾一看見薇拉被發現,就衝了進去。
他這時候倒不是很害怕,一個是這個是在學校的亞空間,貓脖子上還有老師的鈴鐺,另一個是他找來的外援馬上就來,這位劈個貓應該也沒什麼問題。
他一進去,黑貓就看見了他。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祂居然被這兩個加起來都不到祂年齡零頭的小崽子算計了,渾身顫抖,感覺到了這麼多年頭一次如此強烈的憤怒與惱羞。
「奧蘭德爾,你們果然都是一群混蛋!」
這時候希拉利斯的聲音反而冷了下去,祂的身體膨脹,巨大的力量湧動起來,聲音裡帶著讓人忍不住臣服顫抖的威嚴,如同遠古的洪鐘:「冒犯神靈者,死!」
最後那一個字落下,法則彷彿被引動,那句話化作某種不可違抗的真理,壓向薇拉與威爾,但是下一刻,法則消散,希拉利斯脖子上的銀鈴大作,它一瞬間又被壓回了那隻無害的小黑貓。
「喵嗷!」
「嘭——」
大門被重新踹開,威爾叫來的節制之劍維克多拎著劍衝了進來,冷肅的少年打量了一下室內的情況,特別是那隻無辜又可憐的黑貓,愣住了。
他又不確定地看了兩眼牆邊的薇拉:「威爾,你和夢魘打起來了?」
威爾:「……」
他擺擺手:「不是,等等跟你說,一言難盡。」
薇拉躺在地上大怒,剛剛她想爬起來,結果蹄子又在地磚上滑了一下:「你們沒人先把我扶起來嗎?!」
黑貓一腔暴怒被堵了回去,祂胸膛起伏,恨得要撓死這裡面所有的活物。
但是,很快祂就得面對其他的事情了,銀鈴響了,塞勒斯已經到了門外。
塞勒斯走進來,看著這一大廳的人與馬,奇道:「你們晚上不睡覺,在這裡幹什麼?」
威爾乾咳一下,說了事情的經過。
塞勒斯:「噗。」
抱歉,他剛剛實在沒忍住,堂堂前神明陰溝裡翻船,這實在是有點搞笑。一時間他連自己以前的往事被翻出來都顧不得了。
黑貓怒火重新被他那一聲點燃:「你笑什麼?!你還敢笑?都是你!」
塞勒斯眨眨眼睛:「我為什麼不能笑,你是越來越敏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