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勒斯是在羅根的辦公室找到他的。
這位的辦公室裝修風格非常符合他的身份,大概是把自己在法師塔的習慣搬了過來。
塞勒斯敲了敲門,和門框上的鏡子對視了一眼。
鏡子上他的面孔的表情突然變了,臉色陰沉,嘴角勾起,做出來一個他臉上沒有的表情。
塞勒斯隨手一揮,一張黑色的幕布擋住這面鍊金器具。
他面前的門咯吱一聲,緩緩開啟了。
塞勒斯首先聞到了一股濃郁刺鼻的藥水味,是那種植物根系帶來的苦澀味道接著是一點點酸味與前面的苦澀混合起來。這是在死靈法術中很常見的炮製屍體的藥劑。
裡面的辦公室非常昏暗,雖然是白天,但是窗簾都拉著,頭頂的是一蓬照明力度有限的魔焰。羅根站在一個手術檯一樣的平臺前面,不知道在忙活什麼。
一隻骨頭森白,脖子上帶著黑色領結的骷髏老老實實站在角落裡,看見塞勒斯進來,用骨頭的手指給他比了一個噓。
塞勒斯點點頭,等著羅根忙完。
大概一分鐘之後,羅根抬起頭看過來,他的那張臉還是一如既往的陰慘枯瘦。
他看見塞勒斯,從乾巴的臉上擠出來一個堪稱熱情的笑容:「啊,科爾伯恩先生,您來找我有什麼吩咐嗎?」
塞勒斯感覺自己被這房間裡濃郁的藥水味道燻得有點鼻子癢,他感覺挺不喜歡這種味道的。
「嗨,羅根,聽瓊斯說你有事情找我。」
「啊,對,當然。」羅根面部的皮肉蠕動了兩下,「我面試的時候的那個靈魂已經修復完了很久了,當時您一直不在學校,我都快忘記這件事了。」
羅根慢悠悠地走到桌子邊,他瘦的像個在空蕩蕩的大袍子下面的骷髏,伸出來的胳膊也是皮包骨頭,像一截枯枝。
他開啟桌子面前的抽屜,拿出一枚像是白銀製作的盒子,遞給塞勒斯。
「科爾伯恩先生,它已經被我裝在裡面了,是個挺古老的靈魂。您可以檢查一下它被我修復的怎麼樣,我沒有和它怎麼過多交流,您可以隨便處理它,修復它可廢了我不少勁呢。」
盒子表面鐫刻著從中心向著四周綻放的花紋,拿在手裡非常非常的輕,這說明這不是銀做的,而是另一種特殊的材質。
塞勒斯將小盒子握在手裡,向著羅根微笑了一下:「辛苦了,羅根。」
他將盒子裝在口袋裡,又去看望了一下跟著他們離開家,來到這裡上學的那個沒有眼睛的女孩露娜。她的情況特殊,塞勒斯給她單獨分配一間宿舍,然後又拜託學校的女老師們有空多關注一下她的生活狀況。
塞勒斯找到她的時候,這女孩正蹲在一棵樹下面埋著頭,不知道在做什麼。
他走過去,還沒走到露娜身邊,女孩就已經敏銳地抬起了頭:「嗨,塞勒斯。」她很歡快地說。
一隻蟲子從她的袖口爬出來,飛到塞勒斯手上,然後衝著他點了點觸角。
「上午好,露娜,你在做什麼呢?」
「我在樹下見到了一種小蟲,剛剛在把它一起裝進我的身體裡面。」女孩說,她笑起來甜美又活潑,看著沒什麼大問題。
「只要校規允許,你可以在這裡做你想幹的所有事情,不過要注意身體。」塞勒斯對她說。
「我知道了,謝謝您!」
「你的情況可能會有點特殊,所以我們將給你出具一個特別的課表,你的同學們有的課你是不用去的,我也會告訴各個老師你的情況。」
「嗯嗯。」
露娜偏過頭,像是探尋氣味的昆蟲一樣轉動身體,將自己的面部停留在了塞勒斯上衣的口袋前方。
「您在這裡面裝了一個靈魂嗎?」她問。
塞勒斯有點驚訝,但還是回答:「是的。」
露娜點點頭:「我聞到了很獨特的味道,這是個……像是鐵的味道的靈魂。」
塞勒斯沒太搞懂她所指的意思,這種孩子看待世界並表述出來的方式總會和大部分人有點不一樣。
「鐵是很堅硬的東西,只是容易鏽蝕。」他說。
「靈魂也會生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