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黑修女

白骨牛頭噴出來的煙在街上漸漸散去,加西亞深深吸了口氣。而蒂芙尼在牛頭隔壁的一個攤位處停下腳步,伸手拿起了一張黃褐色的粗糙紙張。

這種紙在這個攤位上放了整整一摞,黃褐色的紙邊緣毛躁,紙質粗糙,看著還有些皺巴巴的,一種彎彎曲曲的文字豎著寫滿了整張紙,墨水是深紫色。

後面的老闆看著跟這裡花裡胡哨的大多數人不一樣,是個穿棉布印花短袖與拼接長裙的微胖中年女性,她翻了一下眼皮,手裡拿著筆在黃褐色的紙上接著寫著彎彎曲曲的文字,頭也沒抬的回答了價格。

蒂芙尼點了點頭,付了錢。

加西亞正伸著頭觀察蒂芙尼買的東西的時候,旁邊攤位吹出煙霧的那位巫師打扮的乾瘦男人衝著他神神秘秘地對他說:

「年輕人,我剛剛在命運的煙霧中看見了你的厄運……」

加西亞回憶了一下此人剛剛的操作,確定這只是個騙子,於是他湊過去,嚴肅地回答:

「先生,你知道嗎?我就是為厄運而生。」

趁著此人瞪大眼睛愣神的時間,加西亞瀟灑地轉頭離去,接著就差點被路上的小石頭絆了一跤。

威爾和艾瑪趕快一左一右扶著他,艾瑪大聲嘆氣:「走路小心點,厄運之子。」

加西亞衝她齜牙咧嘴。

蒂芙尼站在一盞燈下面,看著這一幕有點無奈的微微搖頭,但是嘴角卻是微微勾起的樣子。

她紅褐的頭髮在橙色的燈光下顯出一種溫暖的深金色來,顯得有些毛絨絨的。

她微笑著等了一會,看著他們鬧完,然後向朋友們展示出了手裡的紙張,「我建議你們也買類似的東西,既體現出了當地的特色,到時候有內容可以介紹,也不容易被騙。」

艾瑪好奇:「這是什麼?」

回答的居然是威爾,這位過目不忘的小天才語速飛快:「牽石草的莖製作成的紙張,墨水則是牽石草的汁液。這種植物的具有輕微的附魔效果,指數在3.51-3.88之間,這種紙張在背面上膠之後就能做成一些簡單的魔法卷軸。這個應該是一種祈福用的幸運符。上面文字是這裡古代法師使用的墨爾達文……」

加西亞嫉妒地按他腦袋:「你這個記性也太好了點!」

威爾把他的手甩下來,向著加西亞翻了個大白眼。

蒂芙尼說:「那邊的商店就有售賣牽石草的。」

他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那是一家以植物為主的店鋪,看著挺普通的,牌子下面就是玻璃的大門,起碼不如它隔壁那家那麼花裡胡哨。

隔壁的店鋪不光用各式的led燈將門口照成了各種顏色,還放著幽幽的音樂。

它在外面的櫥窗外面懸掛了一隻風乾蜷縮的山羊胎與一排串起來的幹蝙蝠,老闆正在忙著將一堆塑封的花牌泡入深紫色的水中,而最側面的牌子在黑底的玻璃板上用慘綠的熒光筆寫著——「屍骨占卜」。

這一整套操作看得艾瑪嘴角抽搐,她轉頭悄悄問蒂芙尼:「占卜會用到山羊乾屍嗎?」

蒂芙尼無聲搖頭。

轉過視線,蒂芙尼看著她之前指出的植物,那就放在門口最顯眼的位置。

看起來更像是普通的觀賞花草。翠綠的葉片中間寬大兩頭尖細,高度大概在15英寸左右。唯一有點特殊的,就是她有著很罕見的黑色葉脈,濃郁的黑色紋路蔓延在整片葉子上。

他們走進去,蒂芙尼問:「請問有牽石草的成熟的果實嗎?」

老闆抬起頭,指著牆上的鐘表反問:「你看上面那幅畫畫著什麼?」

蒂芙尼抬頭看了一眼,回答說:「安東尼奧屠龍。」

老闆點了點頭,露出了微笑:「當然有,在後方擺著,請跟我來吧。」

加西亞跟任何人都能在短時間內建立基本的友誼並且寒暄,他問:

「這是在檢驗客人的身份?可是我們已經報出了牽石草的名字了。」

老闆呸了一聲:「總有那種特別不小心的傢伙,漏出去一詞半語讓外面的普通人聽見。我可不想被他們矇住了。看著普通人把這裡當成都是假貨的景區玩可是所有人的樂趣所在,誰也不能洩密。」

「要是普通人來,他們會看見什麼?」

老闆哈哈大笑起來:「他們只會一臉茫然地問你:‘這上面有畫嗎?’」

穿過一扇小門,後面的空間應該是設定了擴充套件符文,那裡有著一個巨大的倉庫。

倉庫上方從房頂上垂下來了無數根銀白的絲線,輕輕隨著空氣的浮動飄舞,絲線的盡頭一直蔓延到倉庫深處的黑暗中。

老闆手腕一翻,隔空拉動了其中的一根,接著一拽。

遠處有一陣清脆的鈴聲響起,一個頭顱大小的盒子飛快地落在了他們面前。

老闆伸手開啟盒子,對著蒂芙尼展示了一下:「請吧。」

他們看過去,發現這些果實不像是一般來說的水果,反而是類似於紫水晶一樣的礦物,堅硬剔透,在燈光照射下平滑的不規則切面反射著耀眼的光。

「這是果實?」加西亞問:「那花是什麼樣的?」

老闆聳聳肩,蒂芙尼沒來得及阻攔,老闆就又拉動了一根絲線。

旋即,另一個盒子開啟,一股難以言喻的惡臭散發了出來,那些花朵就像是一灘爛泥一樣。讓加西亞想到了人剛剛脫下來的潮溼的臭襪子在廁所的抹布裡捂了一個月的味道。

「它的花叫黑修女,是不是很貼切的名字?這種花只有被一種真菌寄生才能結出這種果實,而這種真菌只存在於這附近的土地上。」老闆看著他們面目猙獰,幸災樂禍地收起了盒子。

「為什麼?」

「誰知道。」老闆一聳肩,「或許是因為附近是傳說中大裂谷的所在?還有人說這附近的山上埋藏著大裂谷領主阿拉里的寶藏呢,這種植物就是被阿拉里的鮮血所滴,所以才會開出這樣的花。」

蒂芙尼已經挑好了牽石草的果實,付了錢,而加西亞還在叭叭叭地跟老闆聊天,他就是有這樣一種讓人覺得有趣但是毫不厭煩的能力。

再次一拉銀白色的絲線,盒子就被吊著飛快的彈上去,沒入黑暗裡。

老闆看著他們一臉驚訝,得意地衝他們露出黃牙:「別想了,這可是非賣品。這是我們家族所有人的頭髮一點點攢下來的。」

頂著加西亞震驚的目光,老闆用手耙了耙自己的頭頂,「這可是五百多年的白頭髮,你們羨慕不來的。」

不,其實我也不是很羨慕,加西亞心說,然後明智地吞下了這句話。同時,他覺得這位老闆可能有點矮人血統,不然一般人不會這麼熱愛積攢自己身上掉下來的東西。

……

等他們轉了一圈出去之後,發現人已經很齊了。那個女孩露娜乖乖地站在埃斯波西託先生旁邊,一隻金屬色外殼的甲蟲從她的袖子裡鑽出來,飛到他們眼前打了個招呼。

而髮色耀眼的傑克同學則是人群的焦點,他垂頭喪氣地站在卡帕爾蒂前面,像一隻被按在金毛貓爪子下面的紅毛老鼠。

卡帕爾蒂居然笑了一下,用一種帶著笑意同時又冰冰涼涼的語氣說:

「科爾伯恩總是喜歡對我說,學生是神秘世界的未來。但是現在,卡普拉先生,您讓我開始懷疑我們到底有沒有未來。」

傑克脖子一縮,發出了一種類似於被掐住脖子的公雞一樣的乾笑聲:「我當時以為我可能讀書少來著……他說的跟真的一樣……」

而他的腳邊,擺放著一個巨大的,加西亞看了有點眼熟的白骨牛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