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已經能感覺到狗嘴中的腥氣,它的牙齦處還有著血絲與殘肉,具有腐蝕性的涎水滴落下來,將地板腐蝕出一個個孔洞。
他一步不退,天藍色的眼睛裡倒映出那頭巨犬暗紅色的燃燒雙眼。
接著,威爾就感覺到眼前一花,他的眼睛能看到的周圍的事物飛快的變淡、然後褪色,像是變成了一副素描的鉛筆速寫畫。
一隻手搭在他的肩上,另一隻手拽著格雷戈。
他們被拉入了一個空間之中,這裡好像沒有顏色,也沒有生命,除了他們之外的東西,都像是用鉛筆勾勒出的黑白速寫。
而一位老人正笑眯眯的看著他們,他看上去六十來歲的樣子,面容慈祥,頭髮都已經花白了,留著整整齊齊保養得宜的花白小鬍子。
威爾和格雷戈對視一眼,總感覺這張臉有點眼熟。
威爾頭一次這麼痛恨自己的記憶力,他幾乎是一瞬間就找到了這份熟悉的來源:一本名叫《民族興亡史》的書,書頁上有著作者的資料介紹與照片,照片上的老人面容慈祥,頭髮花白,赫然就是面前這位!
而那個作者叫做:約翰·阿普比!
威爾的腿一瞬間就軟了下去,他顫抖著擠出幾個詞:「有鬼啊……」
「哎哎哎……」老人嘆了口氣,「仔細看看,我還沒死呢!而且,剛剛你的膽子不是很大嗎,怎麼連鬼都怕。」
威爾一把抓住格雷戈的手臂尋找安慰,一邊大喊:「我們剛剛都看見你的屍體了!」
「那是個假死替身,專門用來騙過追殺你的人。」老人回答,他說話有點愁眉苦臉的:「我被羅根地獄之犬追殺,這次差點沒逃掉。」
威爾一瞬間想到了那隻巨大的黑犬:「就是追殺我們的那隻狗?」
「對。」老人回答,「它能穿梭空間,只要你看見了它,它就會來試圖殺死你。」
接著,老人有點疑惑地喃喃自語:「可是你們為什麼會看見它呢,它一般只在空間的縫隙中生存……只要不在它狩獵的地方長久的停留,都不會和它遇上,所以我才寫了那個單詞。」
「……可能是我在你假死的那個房間裡我感覺有東西在窺探。」
「不可能!你只是個見習法師!」老人一臉詫異,接著又問:「你的靈感很高嗎?」
「……還行?我的老師說我是個‘天生的通靈者’。」威爾回答。
格雷戈總算從驚恐中脫離了出來,插入話題:「二位,打斷一下,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在講什麼,以及我的同學為什麼變成了一個人肉打火機。但是,我們現在怎麼辦?能出去嗎?」
他環視著這個彷彿是素描畫家搞出來的世界,腦袋裡的問號好像要變成青草唰唰唰長出來:「這又是哪兒啊?你又是誰啊?」
老人笑眯眯的,「我是你們學校下午本來要辦講座的人,我叫約翰·阿普比。你們剛剛被羅根地獄之犬拉入了它穿梭的異空間內,所以才會面對一個無人的學校被追殺。至於這裡是哪裡,那邊那個小孩,我考考你,你覺得這裡是哪裡?」
威爾心說,您的內臟都差點讓狗拉出來了,怎麼還要對我進行學業考核。
但是他仔細思考了一下,還是回答道:「我覺得這同樣是空間的夾縫地帶。」
阿普比先生還是笑眯眯地,對這個答案的正確看不出來什麼特別的反應,「為什麼這麼判斷?」
威爾:「?」
他一瞬間有一種自己在課堂上被老師提問的荒誕感。他心說什麼時候了,怎麼還問這些。
「因為這裡空氣中的魔力濃度變高了,神秘學上將世界分成三層,最廣大也是我們居住的為外側世界,也叫表世界,代表了物質的均衡;內側叫裡世界,精靈巨龍等魔法生物大多已經遷徙進入裡世界,它是魔力濃度最高的世界,代表了神秘的盡頭;第三層是靈性的世界,是精神的歸宿。
而書裡寫過,表裡世界的連線相對緊密的地方,能夠開啟通道,並且伴有魔力溢位。所以我猜測這是世界的夾縫處,應該是位於表裡世界之間的地方。」
「不錯!」頭髮花白的阿普比明顯很開心,「孩子,我是來自真知學派的約翰·阿普比!」
威爾在腦海裡回憶了一下,想起來他的神秘學掃盲工作中有提到這個學派:崇尚知識、追求真理,在一眾組織中因為其獨特的三守則聞名海外。
他的老師是這麼形容的:他們看沒讀過很多書的人就像是看沒開化的猩猩,能根據你的智商給你劃分物種。
威爾:……
他剛剛突然想到,要是他沒答上來這個問題,不會被判定為會說人話的小猴子,然後直接被丟在這裡吧……
阿普比先生看起來有點惋惜,可能是覺得威爾這樣有知識的好孩子已經有了老師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
他看起來還想接著提問:「那麼,世界的夾縫中又為什麼展現出這種景象……」